
在A站往事,我們能看到二次元行業企業倒下的各種原因:商業化、版權、視聽證等遺留問題或許可以用資金來填補,管理層的動蕩與派系紛爭,又能用什麼葯來解呢?
作者:TripleFire、阿右
從今天上午9點多開始,A站的網站再次無法打開,APP也不能載入內容。
傳聞中的A站資金不足以給伺服器續費,看來是真的。
截至今晚九點,A站官博的一條「我想再活五百年」已經收穫了超過6萬次轉發,2.7萬條評論。

轉評里有uid前1000的老用戶,有數百萬粉絲的大V,有直到昨天依然堅守在A站持續更新的UP主。
這或許是A站新媒體運營最好看的一次數據,只是這個數據還能否轉化為商業價值?
A站徹底藥丸還是能續上一把,是一個未知數,取決於奧飛系與阿里系等勢力的博弈結果。
與此相比,由曾經的A站用戶所創辦的B站,數次被傳出計劃美國上市的消息,今天還是他們的年會。B站越成功,人們看到A站如此淪落時的感慨越大。
A站往事:猴山6次易主
AcFun成立於2007年,一年後模仿日本NICONICO做出了類似地帶字幕的彈幕式播放器,成為了國內首家彈幕視頻網站。建站3年後,傳言2010年A站創始人xilin以400萬的價格出售後離開,以此為起點,A站開始了數次站長、CEO的更替過程。
2010年接手A站的是棋牌遊戲平台邊鋒網路,其武漢分公司總經理陳少傑於2013年初推出了A站的生放送直播,也就是後來的鬥魚。
2014年,陳少傑帶領鬥魚出走A站,將股份賣給手游公司晶合思動的創始人楊鑫淼。
同年4月奧飛創始人蔡東青以個人名義收購了A站92%的股權,產品團隊的實際負責人朱周易被任命為新任CEO,與奧飛高管共同負責A站具體業務。
據A站前武漢員工介紹,當時的A站憑藉頁游聯運業務,曾一度實現百萬級別的月流水。但隨著奧飛高管和楊鑫淼對A站業務介入越來越深,A站從武漢搬至北京的計劃提上日程,兩地工作交接不順暢,導致人員、技術和商務合作都存在斷檔。
2014年底,優酷土豆多次向A站發出版權信,在北京和武漢業務交接不暢的因素影響下,A站沒有及時回應。次年優酷狀告A站視頻內容侵權,最終協商由優酷出資5000萬美金收購A站18%的股份。
2015年中旬,A站原武漢的業務經營團隊陸續出走。楊鑫淼、奧飛和優酷土豆成為A站實際控股者,由孫旻擔任CEO,劉炎焱成為總編輯,張俠主管產品技術,共同組成新的內容團隊。

2015年夏天劉炎焱主政的A站,在ChinaJoy遭遇彈幕牆被主辦方強拆的風波
2016年1月,A站獲得軟銀中國A+輪6000萬投資之後,管理層再度換血:孫旻由CEO轉任總裁,莫然接任CEO,原團隊又遭架空。
僅僅過了6個月,莫然突然辭去全部職務,由奧飛娛樂首席戰略官李斌接任董事長,原A站總編輯劉炎焱接任CEO職務。
在6年時間裡,A站CEO變動了數次,不同管理層派系之間反覆鬥爭,A站一直缺少一個主心骨,直至這時才算是穩定了下來。但此前的數任CEO班底之間的掐架,已經讓A站舊債難償,還埋下不少新的禍根。
比如某位前A站產品負責人就向三文娛透露,在2016年公司高層激斗正酣的時候,中層和基層人員許多也無心優化改進產品和運營。派系清洗的一個顯著惡果,就是即便遇到瀏覽不暢這種基礎用戶體驗問題,接手的產品和技術都無法找到原來的設計開發人員或者產品文檔從而快速解決;等他們摸索出方案,已經再次趕走一大波用戶。
雪上加霜的是,2016年底,中文在線宣布2.5億入股A站,看起來這次融資是A站的重要發展契機,不過這筆錢並沒有真正到位。
根據中文在線的公開文件顯示,截至2017年10月31日,中文在線對A站的實際投資為1.31億元。也就是說中文在線的總投資2.5億中還有一半尚未到賬,對於燒錢飛速的視頻網站而言這可能是致命的。( 華策2016年8月23日披露的與A站達成意向協議擬投資5000萬元,投資完成後持股比例不低於2.7%,最終也不了了之。)
至於阿里入股,可以參見此前阿里對於優酷的態度,如果A站易主,想必管理層會再次重新洗牌,這對於A站而言是利還是弊目前就不得而知了。
此外有消息稱,A站和阿里都樂於促成這次投資,但其他資方不肯讓步,認為阿里這時候入股A站估值太低,所以才釀成了今天的伺服器未續費事件。

一張在網上流傳的聊天記錄截圖,真假不予置評
A站之痛:商業化遲到與版權問題爆發
「ACFUN就算倒閉了,也決不收大家一分錢。」

不少A站用戶們今天都在刷這句話,但也有更多人指出,除了頻繁變動的管理層,A站沒能在合適時機商業化也是如今凋零的重要原因。
儘管起步早,但A站的發展進程卻著實緩慢,甚至將「商業化」真正提上日程都是在很多年後——2017年6月8日,Acfun和A股上市著名數字營銷公司利歐數字集團簽署戰略協議,並舉行了第一場廣告推介會。根據中文在線投資時發布的數據,A站2015年營業收入363萬元,凈虧損1.13億元;2016年前三季度,營業收入更是減少到71.37萬元,凈利潤虧損1.46億元。
具體來看A站商業化上存在的問題,版權是一個避不開的話題,在各家視頻網站打新番儲備戰的時候,A站或許是沒有意識到版權的價值,或許是因為資金力量有限,他們的自購版權內容很少,網站上多數新番都提供入口放其他網站的外鏈,藉此規避版權問題。儘管如此,A站還是先後在遭優酷起訴、被新浪索賠。
哪怕今天有大量粉絲在支持A站,表示只要推出會員願意出錢支持,但缺乏作品的A站根本沒有足夠的內容來支持會員服務。
還有數次伺服器遭攻擊和機房事故宕機,導致A站三五不時抽風無法打開,加上簡陋的客戶端設計,這些都進一步影響了用戶體驗。
視聽證事件的「補刀」
去年的視聽證事件是A站步入正軌路上的又一次重擊。
去年6月,因A站不具備《信息網路傳播視聽節目許可證》被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要求關停視聽節目服務,進行全面整改;9月,A站再次收到來自北京市文化市場執法總隊12萬元的罰單,並被責令對視頻節目內容進行整改。
這次事件讓A站失去的不僅是罰款,還有大量的長視頻(即新番和部分UGC內容)和用戶以及廣告流量。
說起來,其實對於核心用戶而言A站遠遠不只是一個彈幕視頻網站,文章區也是他們非常喜歡的部分,不僅有二次元相關的討論,還有時事新聞、工作情感等不同內容的板塊,用戶們在文章區談天說地充滿了歸屬感,也形成了A站自己的社區氛圍。
在受到視聽證事件下架大量番劇后,文章區也依然能為A站吸引核心向用戶——根據媒體引用數據機構信息,A站的DAU從1200萬降低到160萬,這就是核心用戶們給出的答案了。

資本和用戶能否拯救欠薪的A站?
由於資本的缺口與自我造血的失敗,A站終於難堪重負,媒體披露,有A站員工提到,欠薪是一步一步的,去年11月和12月他們收到了本該在9月和10月發放的工資,再之後的仍然沒有著落,現在他們正在「帶薪休假」。有少量員工已經在工資的壓力下離職了,但是拖欠工資到現在,找工作也不是好時機。
儘管A站官博下多數評論都很友善,用戶們或鼓勵A站堅持下去,或緬懷A站陪伴過的歲月,但也有人發出了質疑:聯運遊戲怎麼辦?欠薪員工如何安置?發個微博容易,能否好好解決後續問題才是關鍵。
據了解,下周A站與欠薪員工將有一場談判,具體結果將會是怎樣我們還不知道,但A站本次事件一定不是有人說的「一場理想主義的死亡」,因為它還涉及到太多現實的問題。
現在還有誰能拯救A站?或許是阿里,或許是其他資方,或許是那些說給個支付寶馬上捐錢用戶們,說不定過幾天A站就順利融資滿血復活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