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道》邊緣之後,李楊說他也要去拍商業片了
回顧當年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盲井》,生猛粗糲,直撞人心。如今人們大肆追捧的演技在這部現實主義作品里尋不到一絲人工痕迹。眼前所見的一切就是真實,真實得令人膽寒。這部片子,圖景都是他四個月礦區生活耳聞目睹的,他把它們真切的搬在了銀幕上,甚至在拍攝過程中經受了生命的考驗。這是李楊的處女座,也是一舉拿下銀熊獎,甚至在國際電影榜中能夠排名第二的電影。那時的他帶著對於電影的熱情回國,用獨特的視角思索著祖國這個地方的內在意義,他用鏡頭反覆講述著故事,也用故事反覆打問著祖國。可惜這部作品在國內還是流產了,因為沒有在拍攝前報備拿到許可證而沒能登上院線。《盲井》成為了地下影片,甚至李楊因為違規拍片,被禁三年。這是李楊被稱作「地下導演」的開端。

十年了,離《盲山》竟然已經過了十年。為了上院線,李楊的本子被斃了數十個,投資人換了又換,男主角改了又改……但所幸,十年後他終於還是回來了。十年,可能祖國變了,快手成了展現祖國一線農村圖景最清晰最快速的利器,好像村裡人都能大口大口的吸溜著嘴吃肉,還喊著老鐵雙擊666。人們坐在家裡二門不出大門不邁,就能譴責遠在千里之外的罪惡。社會似乎充滿了奇趣,也充滿了道德正義。那麼李楊還有話說么?

這部新的片子叫《盲·道》。故事發生的地點,從農村大地發展到了首都北京,雖然是首都但邊緣人的設定卻與首都格格不入。京腔與普通話的調子使得這種對比更加突出,這是一部描寫邊緣人的電影。邊緣既是於人物而言的,也是於故事而言的。李楊回來了。雖然過了十年,但他還是有話說。

與以往一脈相承,又與以往不盡相同。前兩部盲系列里,人幾乎都是死的,是時代和社會的鏡子,不由自主,無法反抗,即使反抗了也會被現實打敗。如今,時代變了,人們有權去期待改變,即使困難重重,即使被動地蒙上了眼睛,但很多時候人們無法選擇視而不見。人們開始追逐自我了,開始思考自我存在的意義與價值。這部片子是三部盲作品中,最光輝的,即使影片的結局男主角趙亮沒能在心安中活著,但他至少面對了真實的自我,就像為「道」而犧牲了一般。這是一個互相救贖的故事。故事裡有了罪惡也有了上帝,這不是李楊的改變,而是時代的改變。

盲系列走到尾端,走進了城市邊緣,也走進了希望邊緣。李楊終於要從地下走到地上了。《盲·道》不是一次告別,而是一個開始。看到真實的世界和真實的人心是盲系列的開始,反覆的拷問和尋找是盲系列的過程,而忠於自己堅持自己是盲系列的結局。

這部片子告訴我們:有了「道」,便再不用那副黑墨鏡和假髮了。
(文:吾嘶,特許發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