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蘇筱兀
《真相訪談》(又名:真理戰勝一切)是阿米爾汗2012年製作的電視節目。節目一共十三期,每期一個社會問題。女性墮胎、兒童性騷擾、印度嫁妝與重男輕女問題等等人們忽視太久了的社會陰暗面被搬到前台。節目引發印度社會各界強烈反響,政府部門也不例外。

阿米爾堅持關注社會,發表言論,但是不涉足政治。他的理想不是成為政治家,而是作為電影工作者去影響政治家。
用他的話講,「我想去治癒大眾」,只希望「人們真的能找到改變的勇氣與願望」。他還認為「這個節目是關於我們自我反省的,創造出社會黑暗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們自己,這個節目就是為了讓我們意識到這些社會病態之所以出現是因為我們的縱容,是我們造成的惡果」。

阿米爾汗還曾說:「拍攝電影不是用來迎合誰的。其實當你拍攝了一部對自己國家有一定批判意義的電影時,這對國家就有著至關重要的意義。所以批判自己和自己的國家是我們進步的第一步。沒必要為自己祖國被放在聚光燈下而羞恥,應該羞恥的是我們的國家在那一方面有欠缺。」
「要是我們真的想做出改變,我們每個人都要以坦誠的態度對內部進行審視,矯正並改進那些錯誤。每人都如此的話,那麼我們的社會將會前進一大步。」
當你了解關於阿米爾汗的這些,就不難理解為何一位擁有普什圖族血統的穆斯林教徒會去出演《我的個神啊》這樣看似批判宗教招惹群憤的作品。

印度是世界上受宗教影響最深的國家之一,宗教在這個國家及其絕大部分人民的生活中扮演中心和決定性的角色。中國的網路紅人在印度曾經做過這樣一個實驗,在路邊你只要隨便立塊石頭,刷點兒紅漆,就會有人過來投錢。可見人們對宗教的迷戀與盲戀。作為「宗教博物館」,印度約有83%的人口信奉印度教,其次是伊斯蘭教,其他各類大小教派不勝枚舉。《我的個神啊》通過大量篇幅來展示印度人的宗教生活,各種魚龍混雜、匪夷所思的宗教派別一一呈現在「外星人」眼中。 《我的個神啊》以第三方視角,窺探印度社會生態之肌理,剖析關於宗教的敏感議題。同《真理戰勝一切》節目一樣,影片儘力規避與政府、權威的正面敵對情緒,以解決問題為最終目的,通過更通俗嬉笑卻又冷靜地方式直指問題根本。
影片對宗教信仰本身帶有敬畏,將矛頭指向那些借宗教來滿足一己私慾的人。其中包括利用宗教來謀求利益的「神棍」,也包括「實用主義」的求神者。阿米爾汗飾演的PK恰是後者,這個外來者對神的敬畏並非信奉,而是聽說神可為其帶來既得利益。PK同時是「神棍」的揭發者,這也應了此前阿米爾汗強調的,創造出社會黑暗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們自己,我們需要矯正並改進錯誤。 毫無疑問,阿米爾汗是個極具社會責任感的電影人。
《帕薩提的顏色》他批判印度政府,沒有國家是完美的,只能讓它變得更好。

《三傻大鬧寶萊塢》他嘲諷印度當代的高等教育制度,包括印度的高自殺率、人才流失、社會分工的單一與就業選擇的匱乏等。

《我的個神啊》他批判印度社會的宗教狂熱,人們的需求造就了偽善與欺騙的各類宗教機構。影片同時希望用愛去糅合印巴衝突。印度與巴基斯坦積怨甚深,印度教和伊斯蘭教教徒的衝突更糾葛了好幾個世紀,印度教激進組織甚至一度激烈反對穆斯林男子娶印度教女子為妻(阿米爾汗前妻恰是印度教女人)。影片中女主角愛上了一位巴基斯坦的男青年,卻因誤會錯怪了他很多年,最終偶然間機會說清真相,兩者冰釋前嫌,得到祝福。
「追求卓越,成功就會追著你跑」是《三傻大鬧寶萊塢》的台詞。阿米爾汗的夢想是通過電影影響他人的人生,他做到了。

這裡想用堺雅人主演的日劇《勝者即是正義》標題做收尾,這部日劇也是通過鮮活甚至惡搞的形式去挑戰一個個嚴肅甚至黑暗的話題。「為了給已經很沉重的話題撒上一點奶油讓大家吃得下去」是這兩部作品的共同特點。
課題再深刻,如果沒有通俗的形式讓觀眾去接受,那還有什麼意義。真理戰勝一切,勝者即是正義。想想吧,覺得社會對你不公,你是否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為提高自己生活質量又做出過什麼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