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哥，GAI被強行退出歌手了？”

1月17日的深夜，準確的說是1月18日的凌晨1點，我躺在長沙聖爵菲斯之家酒店潔白的床單上剛迎來第一波睡意，正打算放下手機里的“頭腦王者”競答遊戲準備就寢，收到了朋友L的這條微信。

睡意頓時散去了大半，因為他所說的，正是我來到長沙后一直擔心的。我發微信給GAI團隊的工作人員求證，沒有回復，但我當時就感覺，這傳聞多半是真的。

就在三個小時前，我才見到了GAI，那是《歌手》首場媒體見面會，經過一再改期后，這場發布會在1月17日傍晚才舉行，GAI和其他七位歌手悉數亮相，包括當時還未播出但已錄製完成的第二期踢館歌手蘇詩丁，他們相談甚歡，氣氛融洽，沒有任何突發事故的徵兆。

有記者問GAI，兩期節目接連選擇了《滄海一聲笑》、《難念的經》，是不是在選歌上刻意走“大俠風”。彼時，第二期節目尚未播出，官方也未披露歌單，但敏銳的記者們早已從網上的爆料中獲悉了GAI在第二期演唱的曲目。可以說自從參賽《歌手》以來，他就是媒體最為關注的選手之一。

“我想帶給大家的是我自己的說唱風格，有融入很多中國元素，來到這個舞台，在這兒唱歌我非常的榮幸，對於這兩次的表演，我給自己打50分，因為實在壓力很大，我沒有嘗試過大量的唱，因為自己的作品都是大量的說，所以還是有點緊張的。”GAI的回答很謙恭，謙恭到當他說出“給自己打50分”時，台下的幾位記者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個意外而又服氣的眼神。

發布會大約是在晚上十時結束的，媒體記者們拖著困意各回房間，幾位歌手繼續留在場內準備明天第三期節目錄製的排練，這其中就有GAI，而GAI“被退賽”，就是在這期間發生的。

二

湖南長沙，這個坐落在湘江之畔的古老城市，在去年11月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評選為“世界媒體藝術之都”，這多半得益於這座城中有一個赫赫有名的湖南衛視。在許多觀眾眼中，因為湖南衛視的存在，長沙與娛樂從此有了密不可分的聯繫。長沙黃花國際機場可能是國內偶遇明星幾率最高的機場，從機場到馬欄山這二十多公里的路程上，每天都有汽車載著大大小小趕通告的藝人往來穿梭，他們就像一架龐大機器履帶上的一環，在掌聲與笑聲中飛速流轉，以供這台機器源源不斷地生產著娛樂節目，餵飽那些電視機前的吃瓜群眾。

扛著娛樂大旗高歌猛進的湖南台，自然是賺足了粉絲與銀兩，但每當遇到來自上峰的強力監管與調控，則往往成為板子挨得最多的那一位。以至於風頭緊的時候，湖南台對“娛樂立台”這個曾經自己打出的旗號矢口否認，聞風色變，甚至有一次，某報社記者在採訪稿件中提到了湖南台“娛樂立台”，見報后遭到了湖南台方面施加的極大壓力，最終以調離崗位告終。

2010年《快樂男聲》的失利，讓湖南台的選秀熱潮走向低谷，也讓全國的電視娛樂從業者心生彷徨。當陳舊的節目模式不再滿足觀眾需求，購買國外業已成功的節目模式就成為從業者自然的選擇。

於是從2012年的盛夏，到2013年的初臨，浙江台一檔《中國好聲音》，湖南台一檔《我是歌手》，撕開了音樂類電視真人秀的混戰序幕，經過幾年刀刀見紅的血腥廝殺，絕大多數的跟風者拋屍於途中，唯有這兩檔節目，年復一年，堅挺了下來，做到了第六季。

儘管這一路並不順遂，比如，它們因為不同的原因都在第五年被迫與原版節目進行切割，失去了原來的名字，以《中國新歌聲》和《歌手》的身份繼續存活下來，但和那些中道崩殂的對手而言，活著就是勝利。

《我是歌手》在第一季初試啼聲時，即以成名歌手競技的形式奠定了其江湖地位，這一季請到的歌手基本都是功成名就、榮耀滿身，即便知名度最低的黃綺珊，也是在歌壇打拚22年的“老將”。

對於習慣了看一群初出茅廬的男生女生角逐的電視觀眾來說，讓這樣一群經驗豐富、技藝精湛的歌手玩屬於年輕人的選秀遊戲，可謂非常的刺激。比起欣賞歌手的競演，大家更期待看一個成名歌手被淘汰的落魄樣子。這種受眾期待，促使總導演洪濤將宣布比賽結果的階段拖得磨嘰且冗長，因為他曾親口說過：“這個時段的收視率是每期節目的峰值。”

這種淘汰機制一旦確立起來，任何人都難以豁免。有的人因登上這個舞台而一夜成名，身價陡增，同樣的，也有人會因為發揮欠佳、排名下滑、過早淘汰而導致自己歌壇地位的垮塌、商業價值的縮水。《我是歌手》第一季第五期，出現了首例退賽事件。

退賽者是當時全場“咖位”最高的齊秦，他退賽的理由是時值春節，要去美國探望母親。但觀眾不傻，都心裡有數。在第四期，齊秦的排名慘遭墊底，雖然在兩期成績相加后避免了淘汰，但已經足夠擊退了他繼續競賽的信心。退賽，成為全身而退的最合適理由。

儘管理由牽強，但因為當時《我是歌手》尚未大紅大紫，此事件並未對節目的口碑有所影響，甚至許多觀眾因為齊秦退賽的新聞才第一次關注這檔節目。後來，節目組安排了一場齊秦專場，強制七名在線歌手全部選擇齊秦歌曲翻唱，給足了齊秦面子。

這種安排，成為《我是歌手》六年來的獨一例，而退賽的陰影，則如噩夢一般，貫穿著這檔節目的始終。

三

1月18日上午，長沙依舊濕冷，天空沉鬱而煞白，阻擋著任何一寸溫暖的陽光照向這片大地上的人群。到了上午十點多，即便賴床晚醒的人們，也從朋友圈和微博上刷到了GAI退賽的消息。

按照計劃，這一天是歌手們最後一次綵排及錄製第三期節目的日子，包括返場歌手李曉東在內，陣容與上一場完全一樣。GAI原本選定的歌曲是《長路漫漫任我闖》，是1992年周星馳喜劇電影《武狀元蘇乞兒》的插曲之一，演唱風格仍舊是對原曲的重新編曲再插入GAI新寫的說唱段落，但這段表演已無法在這個舞台上呈現。當天上午，GAI改了航班飛回重慶。他的經紀團隊對於記者們問詢的微信，統一以一個擁抱的表情回復。

在短短半個月內，GAI的微博用過三個名字。最開始是“GAI爺只認錢”，這是一個非常體現地下Rapper懟天懟地狂傲不羈態度的名字，“只認錢”的意思顯然不是對錢財的貪婪。

這在去年11月7日北京悠唐假日酒店的一場發布會上，由劉洲親自解釋過。劉洲說，因為《中國有嘻哈》，GAI賺了很多錢，他雖然認錢，但也捨得花錢。這個話題於是成為一個引子，GAI現場宣布將冠軍獎金一百萬元捐給家鄉四川的希望工程，贏得了現場一片掌聲。

在劉洲的培養下，GAI逐漸從鋒芒外露、江湖氣重的地下Rapper形象，向更符合“主流價值觀”的地上歌手轉變。就在這場發布會上，劉洲宣布成立“Door&Key”音樂廠牌，並啟動嘻哈巡迴演唱會。有一部分《中國有嘻哈》的選手被他收錄在廠牌旗下，這其中GAI無疑是最引人矚目的一位。一個月後的12月3日，這場巡演從北京開啟，GAI首次登上了能夠容納上萬觀眾的五棵松體育館。

劉洲是《中國有嘻哈》的音樂總監，也是被各大音樂類節目奉為圭臬的金牌音樂製作人。當他決定以公司老闆的身份為GAI今後的演藝生涯劈山開路，就意味著GAI即將獲得頂級的節目資源。

於是我們看到他上《蒙面唱將》，上《我要上春晚》，接受新華網採訪，積極向主流靠攏，這背後無不有劉洲的籌謀。GAI上《歌手》也基於洪濤對劉洲的完全信任，從《我是歌手》到《歌手》，韓紅、張傑、譚維維、譚晶等歌手的幕後都有劉洲的操刀編曲，去年的《歌手》，譚晶與劉洲合作得十分愉快，因此在劉洲成立公司缺少經紀與宣傳人手時，譚晶工作室的成員都趕來接手了GAI的經紀事務。

也就在GAI參加《歌手》不久，他的微博名改為了“超級無敵GAI”，去掉了扎眼的“錢”字眼，變得更為“和諧”，但也部分保留了自己的張揚個性。《歌手》第一期，GAI以一首《滄海一聲笑》驚艷四座，成為當晚觀眾熱議的話題人物。

與此同時，節目真人秀部分給GAI的鏡頭也格外多，七名歌手中，他被安排第一個抵達休息室，並藏在屋裡偷聽門外的動靜，成為整集節目的串線人物。次日，“GAI眼妝”登上了微博熱搜第一名。譚晶的經紀人、同時也是GAI的經紀負責人對此哭笑不得，在朋友圈中笑稱：“我越來越不懂這個世界了。”

誰都沒想到，GAI此次的《歌手》之旅竟然會跟去年譚晶一樣，戛然而止，而且只留下了這一場表演。

四

從第一季的齊秦開始，退賽成為《我是歌手》的常態。沒有退賽的《我是歌手》，是不完整的。

2014年《我是歌手》第二季，搖滾女唱將羅琦於第六期演唱之前，宣布退賽，原因是她即將臨產，身體條件不允許她繼續高強度地比賽。這並不是意外，在羅琦參賽時，洪濤就已經了解她懷孕的情況，也知道她在節目中無法走到最後。

當時洪濤就跟她囑咐了，如果哪一場覺得撐不下去了，就立即通知他，他來啟動退賽機制。所以這一場退賽，設計地非常煽情，全場一道與她一起高歌《給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為她送去理解與祝福。

但這種和睦的退賽機制並沒有持續下去，2015年《我是歌手》第三季總決賽直播，孫楠在第一輪演出之後突然提出退賽，理由是想把機會留給其他歌手。

此舉打亂了現場的安排，險些釀成播出事故，所幸汪涵臨危不亂，以一段即興而又合乎分寸的主持讓這段風波平穩度過（當然，也有人說是節目組刻意製造的話題事件，只是把孫楠裝了進去）。

孫楠的謙讓並沒有贏得觀眾的好感，反而招致“輸不起”的非議，形象一落千丈。許多當晚盯著電視屏幕寫稿的記者談起此事依然“咬牙切齒”，因為這種突發事件意味著，此前已經寫好大半的稿件需要被全部推翻重來。一位記者同行對我說，當晚她原本計劃寫幾百字的消息，總結一下比賽經過，報一下結果即可，結果在領導要求下，生生寫了一整版。

除了孫楠退賽外，第三季《我是歌手》頗不順遂，張靚穎在常規賽淘汰后未參加突圍賽，一度引起坊間狐疑，而最後一場雙年巔峰會，上季亞軍鄧紫棋因為選歌事件與節目組產生矛盾，以至洪濤在微博上反常地表達憤怒情緒：“你不換歌，我就換人。”此事最終以A-Lin臨時救場告終。

2016年《我是歌手》第四季是難得的沒有退賽的一屆節目，但這種好運並未與節目常伴。就在這一年，中韓關係因眾所周知的原因走向低谷，此前兩國已廣泛開展合作的娛樂行業遭受最為慘重的打擊。

憑《我是歌手》剛躥紅不久、意欲開拓中國市場的韓國歌手黃致列不得不保持低調，而《我是歌手》這個原本就帶有韓綜基因的節目也不得不與原版進行切割。當許多人以為2017年即將看不到這檔節目時，湖南台壯士斷腕，以《歌手》這個略顯尷尬的新名字倔強歸來。

改名，僅僅是2017《歌手》噩運的開始，本季首發歌手最初擬定了香港歌手張敬軒，但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張敬軒無法成行，洪濤臨時找來光良補齊七人的首發陣容，但沒過多久，湖南台收到了張敬軒可以上的信號，於是首期錄製成為了八人競演。

但隨著張敬軒參賽的消息不脛而走，一股擁有強大輿論能力的勢力在網上發起了討伐令，迫於壓力，《歌手》付出捨棄節目完整性的代價，將首期節目中張敬軒的競演和真人秀鏡頭全部剪掉，好似他根本沒有來過一樣。

到了第六期，譚晶被高超的剪輯師以同樣的方式“消失”了，此事件至今仍是一個懸案，比較多的說法是譚晶參加“兩會”的時間與《歌手》錄製檔期衝突，因此只能退賽。

但這一說法無法解釋為何《歌手》節目組要將譚晶此前在節目中演唱的所有曲目在視頻、音頻平台上下架，為何要將已經錄好的第六期段落整體刪掉。這首未播出的《怨蒼天變了心》在兩個月後於互聯網上流出，從已經剪輯好的片段來看，流出者應為節目組內部人士。

就當人們以為這一季《歌手》的風波已經過去時，在總決賽前夕，網上爆出了白百合出軌事件，此事導致原定為張碧晨幫唱的白百合無法成行，楊宗緯臨時救場。另一個連鎖效應是陳羽凡也無法參加次周的“巔峰會”，這讓洪濤策劃的“十全十美”成了“殘缺之美”。

五

1月18日中午，長沙璇宮餐廳，午飯席間的記者們討論的話題只有“GAI退賽”這一件事。

這時網上輿論已經炸開了鍋，許多GAI的粉絲劍指PG ONE，認為是他“一隻老鼠害了一鍋湯”。在本月初，PG ONE因為被拍到與李小璐過夜同宿而深陷輿論漩渦之中，隨著他“涉毒”“作品涉黃”等負面信息的發酵以及腦殘粉的神助攻，這個曾經與GAI並列《中國有嘻哈》冠軍，一時大紅大紫的24歲男孩經歷了人生過山車，演藝事業全面停頓。與其相比，GAI的路子則是越走越寬，越走越主流。當時許多媒體熱衷於將這位嘻哈冠軍的迥異命運相比較，試圖得出某些具有人生啟迪意義的結論。因此當GAI在《歌手》突然止步，不由得人們不過多聯想。

飯桌上，一位記者收到了GAI經紀人發來的27秒的語音，大意是，PG ONE的事情的確讓嘻哈歌手群體承受了額外的“關注”，在此背景下，調整在所難免。一位接近GAI的樂評人對筆者說，此次調整並非針對GAI個人，而是針對所有嘻哈歌手。短時間內可能無法看到他們上電視這種大眾媒介了，不過不會影響他們在各地正常的演出。

《歌手》第二季是這個舞台上首次迎來嘻哈歌手，說這檔已經顯現出審美疲態的節目想蹭一下嘻哈的熱度，也合乎情理。GAI無疑是比較合適的一位，他除了高超的嘻哈音樂水平，也具備相當實力的流行歌曲演唱技法，符合《歌手》舞台對歌手風格多變的需要。實際上，《歌手》對GAI參賽的風險不是沒有預估，一個明顯的舉措，是節目在介紹GAI時加上了他的本名周延，以避免“一個中國人怎麼叫英文名”這種節外生枝的聲音出現。在1月17日的發布會上，GAI特意穿了一件與自己氣質並不協調的高領白色毛衣，以遮擋自己脖子上的紋身。

此外，在GAI演唱《滄海一聲笑》的節目播出版中，有兩句說唱歌詞並未被配上字幕，它們是：“早看破紅塵，厭惡世人周旋”，“坐禪或修行，不枉此生虛度”，也許節目組認為，這兩句台詞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有些“敏感”，但在許多觀眾看來，毫無徵兆出現的一句“孩子還在勤工儉學”，更是容易令人遐想。

就在璇宮餐廳的記者們埋頭於八寶鴨和小炒黃牛肉之間時，一千五百公裡外的北京，長安街旁北京日報社大樓內，賴聲川執導的話劇《北京人》發布會剛剛開始，李泉作為全劇的音樂總監及作曲出席。因為腳傷未愈，身材高挑的他不得不拄著一支拐杖，走起路來十分緩慢。發布會開始不久，李泉匆匆完成了自己的發言，離開了現場。

當晚七點，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長沙的上空，李泉的飛機落地黃花機場，被節目組的車以最快速度送至湖南廣電大樓T2區的演播廳。此時距離原定的節目錄製時間僅有1小時，洪濤作出決定，延遲錄製兩個小時，為李泉留出排練和合光時間。時間緊迫，只能選擇李泉最為熟練的曲目《我要我們在一起》，樂隊也來不及與他合樂，好在李泉擅長鋼琴，自彈自唱就能撐起整場表演。

當晚十點半，《歌手》第二季第三期錄製開始，由於節奏被打亂，錄製一開始出現了一些狀況，比如在李曉東上台後場燈已經熄滅時，工作人員發現和音組的話筒沒有聲音，緊急排查線路。蘇詩丁演唱了兩句，耳返出現問題，不得不重新來過。好在後來一切順利，洪濤始終站在舞台下方西側凝視著台上的一切，時而環抱雙臂，時而將雙手背在身後，指頭摳在一起。最後一位上場的李泉演奏完成後，洪濤如釋重負，率先奮力鼓掌，並大聲叫好。

六

熟悉《我是歌手》和《歌手》的觀眾都知道，洪濤是這個節目的靈魂人物。

《歌手》並不諱言洪濤在節目中扮演的核心角色，實際上，《歌手》也是國內罕見地如此高調地將總導演置於台前的節目。《中國好聲音》辦了好多屆，但導演並不為公眾熟知。《中國有嘻哈》《奔跑吧兄弟》雖然有導演出鏡，卻並未特彆強調他們的名字。然而，只要你看過一期《歌手》，你就會記住洪濤，勝過記住這一場的許多參賽歌手。

人們津津樂道關於洪濤的許多故事，比如他在宣布排名時喝的一杯水，實際上是價值2500萬的廣告，這就解釋了他宣布結果為何不緊不慢、故弄玄虛。在每一年的後幾個月，一些歌手的粉絲會格外關注洪濤的動向，特別是他去聽了誰的演唱會，去拜訪了誰的家，這成為判斷下一季《歌手》陣容的最可靠的線索。洪濤自己也不諱言他跑遍世界找歌手的經歷，在本季《歌手》首期錄製開場時，他談到許多大家期待的歌手最終沒能成行時，甚至轉身背對觀眾，流下了淚水。

洪濤對於《歌手》這檔節目可謂傾注巨大的心力，在每一期錄製的現場，他都要親自登台，面對現場五百名大眾聽審，逐一介紹樂隊成員，宣講節目的宗旨，告訴他們投票這件事的神聖之處。這本可以由現場導演完成的工作，他堅持了六年。

《我是歌手》第一季時，洪濤還非常樂意與媒體記者面對面交流。當季總決賽結束后的媒體見面會，洪濤與七組歌手同時出席，並對記者的提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時為《新京報》記者的吳立湘當時拋出了一個問題，他帶有湖南口音的提問不知為何被洪濤聽成了台灣話，洪濤還問他是不是台灣記者，引起了現場的一片笑聲，那時的氣氛之活潑大略如此。

此後的某一季開始，洪濤不再出席總決賽后的發布會，或許因為許多記者見他都會問一個問題“這個節目會不會有下一季”，而這個問題在當時是他無法作答的。今年1月17日《歌手》第二季的開播發布會，洪濤首次缺席，取而代之的是湖南衛視黨委委員、衛視副總監宋點。宋點在湖南衛視長期主管廣告工作，他在發布會上無意中透露，《歌手》目前仍是湖南衛視最賺錢的節目。言外之意是，從2013年《我是歌手》肇始以來六年，湖南衛視沒有一檔節目在商業價值上超越它。

洪濤

洪濤沒有出席的原因，節目組工作人員給出的說法是，洪濤的崗位已經調動。去年9月傳出的新聞顯示，洪濤擔任湖南廣播電視台衛視頻道總監助理，不再擔任湖南廣播電視台衛視頻道節目製作中心主任職務。

同在去年，洪濤被湖南省文明委評為“湖南好人”，以表彰他“紮根電視行業20年，用作品詮釋‘工匠精神’。”也是在這條新聞中，許多人才第一次知道洪濤的真名叫賀洪。

1月18日的競演錄製直至臨近零點才結束，但洪濤的工作沒有結束，他還要在統計完票數后錄製本場的宣布結果段落。留給他休息的時間並不多，或者根本沒有。天亮后的次日上午十點半，洪濤出現在南航CZ3717航班上，飛往北京。

當晚八時十分，《歌手》第二季第二期準時播出，如大家所猜測的，GAI的鏡頭被全部刪除。當天，GAI將微博名“超級無敵GAI”，改為“GAI周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