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華》:不要小看馮褲子,他正在引導中國一步步走出蒙昧的漩渦

摘要:一、電影中國和西方的差異在哪裡?電影是第七藝術,它是所有藝術的一種綜合平均的呈現;電影也是一個國家最大審美和價值觀公約數的娛樂形式。《戰狼》就代表了中國社會此時最大的價值觀公約數。而我們與其他國家的差

一、電影中國和西方的差異在哪裡?

電影是第七藝術,它是所有藝術的一種綜合平均的呈現;電影也是一個國家最大審美和價值觀公約數的娛樂形式。

《戰狼》就代表了中國社會此時最大的價值觀公約數。而我們與其他國家的差異就在於,你在看《戰狼》,人家看《敦刻爾克》;你在為撤僑而歡忻鼓舞,人家為拯救地球而興奮;你的心中是「祖國」,人家心中是「home」;你在歌頌祖國,人家在探討人性;你的電影充滿了陽光,人家電影總是充滿批判。這沒有藝術和價值觀高低,這是歷史發展階段的問題。

戰爭電影與其他電影不同的地方在,它代表了一個國家電影工業的最高水平,也代表了一個社會最普遍的價值觀。

《芳華》:不要小看馮褲子,他正在引導中國一步步走出蒙昧的漩渦

隨著這幾年「城鎮化」的過程,「小鎮青年」觀眾極速增多,中國的主流價值觀正在從城市主導的審美穩步倒退到「城鄉結合部」的審美區域,有什麼樣的觀眾就有什麼樣的電影。這也無可厚非,因為任何一個國家的文明發展都要經歷這樣一個階段。精英審美被稀釋也意味著大眾審美在提高。長遠來講,這是好事。

我們放眼看一下世界戰爭電影潮流,不難發現,歐美國家幾十年前也充斥著「抗X神劇」,像《虎口脫險》就是標準的「抗德神劇」,現在充斥中國熒屏的「抗日神劇」也不過是在模仿,但是這種「低仿」確實在這個時代與世界潮流相去甚遠,至少《虎口脫險》是真正的喜劇創作,他們在弱化敵人的同時也在弱化自己,這就製造了足夠的喜劇張力,讓《虎口脫險》成為一部經典電影。弱化不是一味地「醜化」。而我們的「抗日神劇」更多的是醜化,把中華民族經歷的這樣一個苦難深重的歲月進行如此不負責任的創作,實際上只能是「自娛自樂」和「自取其辱」。

《芳華》:不要小看馮褲子,他正在引導中國一步步走出蒙昧的漩渦

新世紀以來,歐美國家進入到了一種「戰爭反思」的電影創作價值觀上,像斯皮爾伯格的《拯救大兵瑞恩》為代表的反思人性的戰爭電影,包括李安導演的《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基本上在主流價值觀上是一脈相承的,戰爭電影不再停留在宣揚是非觀和對敵人的醜化上。

《敦刻爾克》沒有對戰爭雙方做任何的是非刻畫,更沒有出現一個敵人,而單純就是表達「回家」的主題。因為戰爭中的是非觀歷史早有定論,用得著藝術家再一遍遍去說教和宣揚嗎?反而戰爭中的個體、群體心態更值得去挖掘和研究。如果仇恨能解決恩怨,醜化能消滅敵人,那這個世界早就美好的不得了。沒有反思的仇恨只會讓歷史一遍遍的重複。

《芳華》:不要小看馮褲子,他正在引導中國一步步走出蒙昧的漩渦

這種對戰爭和歷史題材進行人文反思的電影除了在歐美主流電影之外,其他國家也都拋棄「非黑即白」的歷史兩元價值觀,開始了更高層次的思索。像俄羅斯導演謝爾蓋·洛茲尼薩執導的《霧林寒戰》也是一部講述戰爭對於人性摧殘的佳作。而我們的近鄰韓國電影人這十幾年一直停留在對「體制」苦大仇深的批判上,但是突然一部《南漢山城》把韓國人的歷史價值觀提升到了一個極高的哲學層面。這部電影我在這裡不做過多描述,以免文章發不出去。

《芳華》:不要小看馮褲子,他正在引導中國一步步走出蒙昧的漩渦

我們的價值觀和世界觀的差異,也體現在對於一些社會事件的認知上,譬如「江歌事件」中,中國的網民似乎也理解不了為什麼這個殘忍的兇手在日本最多才被判20年,這當然不是針對中國人,因為很多日本本土變態殺手在日本判的更低。理解不了啊,絕對理解不了。杭州保姆案中受害者的丈夫寧願不要賠償也要換取法律對保姆一個「公正的判罰」,其訴求無非也是死刑。

我也很認同當下中國社會的普遍價值觀,因為這是一個大的社會環境問題。我們每個人都是其中一份子。

二、《芳華》是一副中國40年的社會關係譜系

馮小剛導演一直以來充滿了爭議,這種爭議在於其出身背景,在於其個性,在於其作品。他與人斗、與天斗,他與張藝謀的逆來順受和陳凱歌沉迷於歷史虛無主義不一樣。我們縱觀馮小剛近十年的電影,卻發現了這麼一個現象:可能馮小剛是最接近世界電影主流價值觀的一個導演。

《唐山大地震》中以大地震為背景其實講述的是人在極端「沒有選擇」狀態下的選擇以及人性和社會人倫的反思,這個選擇我們在《拯救大兵瑞恩》中似曾相識。《集結號》中對於身份的認同以及社會公平的反思。《我不是潘金蓮》中則帶來了有關人性、公序良俗、體制的三位一體的社會反思甚至是批判的刻畫。而到了《芳華》則是一部中國近40年以來真實的社會關係譜系。

《芳華》:不要小看馮褲子,他正在引導中國一步步走出蒙昧的漩渦

我們去看《芳華》以文工團為背景,看似講述青春,其實講述的是社會。馮小剛導演特別擅長藉助一個大背景而左右言他,這也是北京文化的一個特點。

《芳華》是中國階層的體現,因為某個特殊時期,不同階層的人匯聚到了文工團,我們可以清晰的看到這個團體里人員階層的構成:

1、最底層:劉峰,來自於社會最底層的劉峰只有靠拚命的努力和無私的奉獻才能博取大家對他的認同。這種底層群體獲取認同的辦法也是目前大多數底層百姓唯一獲取社會認同感的渠道,那就是犧牲自己,取悅別人。

2、第二層:何小萍,何小萍的身份原本是知識分子家庭,因為社會的巨變直接從高層墮落到最底層。因為父親被判刑,成為了身世最悲慘的一群人,從小受盡歧視,母親改嫁得不到家庭溫暖。父親到死都沒有被平反,應該早年屬於「罪大惡極」那一撥知識分子。

3、第三層:蕭穗子和林丁丁,蕭穗子的原型是嚴歌苓。她出身中層群體,父親也得到了平反,讓她的身份有了轉機。喜歡陳燦,卻苦於不敢表白。而林丁丁代表了那個時代中層渴望進入到高層的一個群體。

4、第四層:高幹子弟陳燦和郝淑雯,常常有一種「江山是我們打下來的」身份自豪感。從始到終都享受著優越的條件和機會。無論是在戰爭時期還是改革開放后。

《芳華》:不要小看馮褲子,他正在引導中國一步步走出蒙昧的漩渦

在這個人物譜系中,同為高幹子弟的陳燦和郝淑雯的結合最順理成章,因為「門當戶對」。劉峰喜歡上了林丁丁其實是一種來自底層向上攀爬的「渴望」。劉峰不可能奢望去追求高高在上的郝淑雯,從階層角度林丁丁是他所能企及的最高階層了。但是林丁丁的心思卻是在陳燦這一層級上。之前網路上有一個文章叫「我奮鬥了18年,就是為了和你一起喝咖啡」,可以說劉峰無私了一輩子,得了無數的獎勵可能就為了能和林丁丁「在一起喝咖啡」,隨著林丁丁為代表的階層對他的拒絕乃至背叛,讓他所有努力都顯得失去了意義,精神信仰徹底坍塌。所以他的憤怒其實就是認識到了自己所有的努力其實是「西西弗斯」式無用功。比較具有現實意義的是飾演林丁丁的楊采鈺真的找了一個「土豪」做男朋友,完成了劇中人物的情景再現 。

《芳華》:不要小看馮褲子,他正在引導中國一步步走出蒙昧的漩渦

而何小萍和劉峰的關係則比較複雜,原則上何小萍對劉峰未必真的有愛,只是一種「安全感」的渴望,只是一種女人天生渴望保護的期盼。而劉峰對於何小萍更多的是一種對於弱者的保護,劉峰可能只有在何小萍面前才有一種身份上的「優越感」,不用去通過無私奉獻的獎賞來證明自己,不用通過證書來和她就能「坐在一起喝咖啡」。但這就不是真正的愛了。

最後的結果高高在上繼續高高在上,無私奉獻的繼續無私奉獻,而不壞不好的中間那一層人則開始了美好的懷念。馮導就算是站在他的出身和階層作為主視角來描述歷史也沒問題,因為他給我們帶來了多元化的思考機會。而不再是非黑即白的簡單粗暴的價值觀和歷史觀,也不僅僅是復仇和意淫。

《芳華》:不要小看馮褲子,他正在引導中國一步步走出蒙昧的漩渦

馮導的電影是我們這個時代的紀錄,不管是《唐山大地震》還是《集結號》、《我不是潘金蓮》,亦或者是這部《芳華》,馮導通過他的努力在一點點開啟理性的明燈,在一步步推進社會思考的多元化。我們在處在一個社會大發展時期,也處在理性文明的十字路口,是繼續深陷在極端和蒙昧的漩渦中不能自拔,還是尋找理性的光明,我想選擇在我們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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