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眾喜劇《多餘的人》,也可以擁有熱烈的人生

摘要:本文作者:Phoenix第一次看這部電影時,我並沒有讀過原著小說,也沒有讀過俄國文學名著中的四大多餘人形象(普希金筆下的葉甫蓋尼•奧涅金、萊蒙托夫筆下的畢巧林、屠格涅夫筆下的羅亭和岡察洛夫筆下的奧勃洛

本文作者:Phoenix


第一次看這部電影時,我並沒有讀過原著小說,也沒有讀過俄國文學名著中的四大多餘人形象(普希金筆下的葉甫蓋尼•奧涅金、萊蒙托夫筆下的畢巧林、屠格涅夫筆下的羅亭和岡察洛夫筆下的奧勃洛摩夫)。


我首先想到的是什麼樣的人才會被稱為多餘的人?像我這樣嗎?為了要兒子而超生的二女兒,沒有給父母帶來榮耀反而連累他們工資跟隨檔案永遠降一級。在戶口本上被冠以「次女」的稱呼,讓人很容易聯想到「次品」。從小學到大學,一直被學霸姐姐的光輝遮掩的黯淡無光,十幾年後遇到以前的老師,還會被熱情地喚成姐姐的名字。一個在同學、老師、親戚、長輩的世界里完全可以被忽略的存在,我老早就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人了。當然,伴隨著父母和姐姐的關愛而成長的我,如今早已經拋卻了少年懵懂無知的小情緒,現在不再糾結自己的「多餘人」身份了。但是,這部電影還是能喚起我的共鳴,讓我能理解電影里人物的感受,隨著他們的喜怒哀樂,感慨另一番人生滋味。今天,我把這部電影介紹給大家,畢竟從各方面來講,它都算是一部不錯的作品。


小眾喜劇《多餘的人》,也可以擁有熱烈的人生


《多餘人》是根據喬納森•艾梅斯1998年出版的帶有個人自傳色彩的同名小說改編(一開始,他把自己的故事和對生活的理解寫成了一個短篇《亨利•哈里森和佩珀太太》,後來他又把這個短篇加工成了長篇,這就是《多餘的人》),由莎里·斯賓厄·伯曼(巨蟹座女性)和羅伯特·帕西尼聯合編劇並導演,2009年在紐約開始拍攝,2010年參加了聖丹斯電影節。作為一部小眾的獨立電影,它有點怪誕,又有點小清新,有點幽默,又有些小憂傷。它像一個多愁善感的少女,將孤獨和生命的艱辛舉重若輕地緩緩道來,貌似是講一個悲傷的故事,但卻帶來了溫暖治癒的效果。

孤獨是人類長大后永恆的主題之一,孤獨並不可恥,被孤獨打倒才可恥。永遠不放棄一顆追逐熱烈的心,是生命的第一要義。這部電影就是講的三個孤獨的「多餘人」如何在容易迷失自我的紐約,憑固執的心和彼此的友情互相取暖、尋找自我的故事。


小眾喜劇《多餘的人》,也可以擁有熱烈的人生


男主路易斯•艾維斯是一個溫文爾雅、熱愛文學的年輕教員,他父母早逝,性格內向,不善言談,缺少朋友,一直過著孤獨寂寞的生活。菲茨傑拉德是他最喜歡的作家之一,他想象著自己是富有又專情的蓋茨比,在奢華的花園宅邸精心準備,滿懷愛意地期待著魂牽夢繞的黛西。但幸福在他剛表達完愛意的剎那便戛然而止,女士的遮陽傘下露出的是路易斯自己的臉。可憐的路易斯從瞌睡中驚醒,悠揚歡快的小提琴被尖銳的上課鈴聲打斷,電影就這樣從路易斯一臉的驚慌倉促中開始了。


小眾喜劇《多餘的人》,也可以擁有熱烈的人生


路易斯一直虔誠地期待著愛意的降臨。他如此的靦腆而又小心翼翼,以至於總被愛情和友情忽略。孤獨的心在對關愛的極度渴望下變得有些迷茫,路易斯的內心深處漸漸冒出一股不能抑制的衝動。他幻想著鏡子里的自己是一位甜美溫柔的女士,有著光滑的肌膚,嫵媚的雙眼,鮮嫩的嘴唇,帶著最溫暖的愛意對他微笑。路易斯的紳士風度跟他體內的這種衝動長期抗爭,互相妥協,終於在一次巧合下,他決定勇敢一次,順應自己的內心,做一次真正的自己。他撿起了絆倒他的女士內衣,把它跨在雙臂上,出神地看著鏡中的自己。不料這一幕剛好被走進休息室的校領導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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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來不及進行一句解釋,就被學校婉言辭退了。這次突發事件及其產生的嚴重後果對路易斯來說,無異於一次毀滅性的打擊。電影獨白非常恰當地描述了路易斯在這段時期的狀態:「一整個夏天,他都讓自己過著一種年輕紳士的半隱居生活,他堅持著這種儀式,就像是穿上了護體鎧甲,保護自己,不至於墜入絕望的深淵。」

「秋天輕靈的空氣和清澈的光線」拯救了這個年輕人,使他內心重新燃起了希望。帶著這份希望和推薦信,他來到了紐約尋找新的生活和自己。接著,對路易斯的人生產生重大影響,也給路易斯孤獨的生命帶來友誼和關愛,本部電影的靈魂人物,多餘人的最佳詮釋者——亨利•哈里森先生出場了。


路易斯通過報紙的租房信息找到了亨利•哈里森。兩位男主的第一次交談是路易斯打電話詢問租房情況,因為租房信息上大字提醒著「正午之前請勿來電」,路易斯特意掐著點等到十二點過後才撥通了電話。對方的聲音透著一絲慵懶,但當路易斯表明來意后,對方立刻抖擻精神,不等路易斯說完就自報家門,邀請對方來看房子。路易斯如約來到公寓,一上樓梯,就看到一位西裝革履,頭髮灰白,精神矍鑠的老紳士已經在門口等著他了。看到路易斯到來,他早早地伸手迎接,並做自我介紹。亨利帶著路易斯一邊參觀他老舊的公寓,一邊用體面的修辭把房子描述的非常適合年輕紳士居住。比如睡在衛生間門口過道改成的臨時房間,可以隨時聽見鴿子的叫聲,這樣更加貼近自然;比如簡陋的床鋪和傢具,可以體驗軍旅生活。事實上,這裡並沒有一個獨立的房間可以租給路易斯。路易斯略帶尷尬地杵在房子中間,支支吾吾,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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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一轉,兩人面對面坐在椅子上,亨利先生優雅地翹著二郎腿,拿著小本子詢問著准房客的名字並認真做著記錄,路易斯雙手放在腿上,靠誇讚茶几上的聖誕球來遮掩自己的局促。亨利先生打量著這個年輕人,饒有興趣地問他為什麼來紐約?路易斯雲淡風輕地回答「尋找自我」。亨利先生就開始給年輕人傳授他的人生經驗:「紐約只會讓人迷失自己,真正的生活在俄羅斯。」隨著交談的繼續,亨利知道路易斯曾是文學教員,並熱愛寫作,瞬間對路易斯增加三分好感。他高興地表示兩人是同行,自己真正的身份是一個劇作家,曾有一部沒來及發表的優秀作品被一個可惡的瑞士房客偷走了。

愉悅的交談過後,亨利認為路易斯就是合適的房客人選,催促路易斯把租房的事情定下來。而路易斯則對準房東的奇葩三觀不太認同,比如反對女性上大學,因為那會影響她們的房事表現,比如性會削弱一個作家的寫作能力。路易斯想找個委婉的理由拒絕亨利,用先找工作再租房當借口,亨利卻大方地表示可以允許他按周付費,不用為錢擔心。路易斯禮貌地對這種貼心表示感謝,亨利卻以為路易斯同意了,立刻高興地說道:「我很高興這件事定下來了,咱們一號見。」說完就掛了電話,沒再給路易斯說話的機會。

整個租房過程,路易斯始終處在被動地位,自己的事情,還沒容得自己深思熟慮,卻被別人做了決定。這令路易斯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一方面,他不習慣由別人替自己做決定;另一方面,他又想到自己猶豫不決的性格,每做決定都耗費不少時間和精力,這樣看來,反而也不算壞事。亨利先生雖然有些怪異,但是也有著某種無法說明的魅力,吸引著路易斯。於是,新的生活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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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容光煥發,滿懷欣喜地驅車搬去新住所。可亨利先生果然不是一般的亨利先生,第一個清晨,路易斯就險些被嚇破了膽。這一段,電影從畫面唯美的小清晰風格朝著喜劇的方向撒丫子奔跑了。讓我們看到了瘋狂不羈愛自由的老亨利和安靜內向碎三觀的路易斯之間強烈的反差帶來的喜劇效果。搬來的當天晚上,路易斯躺在廁所門口的自己的小單人床上,雖然捧著書,但不得不聽著亨利上廁所和洗漱的一聲一響,畢竟只隔著兩扇虛掩的帶通風孔的木門。洗漱完畢的亨利先生戴著他心愛的眼罩,路過路易斯的小床,本想道個晚安,卻忘記了新房客的名字……

一夜安睡。清晨,路易斯被一陣巨響嚇得從床上滾落。震天響的交響樂夾雜著亨利痛苦的掙扎聲,讓路易斯驚恐萬分。他爬起來摒住呼吸,如履薄冰地向亨利房間靠近。只見老亨利扭曲著身體,邪教附體似的做著奇怪的動作。一個俯身,亨利發現了路易斯,立刻大叫道:「走!別看!出去!我跳舞的樣子不能被人看到!」WHAT THE FUCK?!這確定是在舞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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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亨利睡了一覺,完全忘記了他有一個新房客的事情,他的自由意志忽然強烈地希望這具老身體來段舞蹈,陶冶下情操,順便也鍛煉一下老骨頭。於是,路易斯就成了這段鬼畜舞蹈的受害人。

之後的日子相安無事,路易斯和亨利各忙各的,雙方的生活並未發生太多交集。就連路易斯找到了新工作,想請亨利吃飯以示慶祝,亨利先生也沒能抽出時間應邀,因為他已有約在先。老亨利西裝革履,打著領結,要陪他的女王——一位千萬富婆薇薇安女士去參加一個高端活動。臨走之前,亨利竟然闊綽地允諾第二天晚上請路易斯去欣賞高雅歌劇來慶祝他找到新工作,並強調是自己請客。路易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為一場高雅的歌劇,門票可是不菲的,只有上層人士才會出入歌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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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亨利先生驕傲地駕駛著他的幾近報廢的老別克,載著路易斯如約來到歌劇院。但是亨利並沒有買票,那麼該怎麼進去呢?老亨利開始傳授路易斯逃票的辦法:去撿被人丟棄的票根,然後趁中場休息的時候,混進去。如果運氣好撿到兩張,他倆就可以順利入場。如果不幸只有一張甚至沒有,他們就上演一出鬧劇:年邁的父親記性不好,休息時搞丟了票根,年輕的兒子沒有耐心,大聲訓斥他。檢票口的小爭執必定會耽誤別的觀眾入場,這樣一來,為避免其他觀眾的不滿,檢票員就不會再糾結票根了。這樣的伎倆相當有效,他們如願欣賞了下半場歌劇。

即使是這樣的入場方式,也給兩個嚮往高雅生活的紳士留下了美好的回憶,並促使他們展開了第一次的深入交談。晚上躺在床上,兩個人都意猶未盡,毫無睡意。老亨利品著紅酒,自由揮散著他的藝術氣息,脫口而出他常說的一句話「我們在哪兒」。這似乎是對靈魂歸處的深層意識的詢問,弄得路易斯摸不著頭腦。路易斯轉而詢問起他昨晚的約會。

原來,亨利的女王已經92歲了。老亨利是圍繞在老富婆身邊的眾多男侍從之一,體面的叫法是「玫瑰騎士」,就是一個看護,一個陪伴女士參加宴會的人,通俗點說就是「吃軟飯的」。但亨利完全不認為自己只是個「吃軟飯的」這麼簡單低俗,他只是個「多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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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眼中的其他馬屁精不同,亨利認為自己是最獨特的一個,他有著別人無法媲美的文學才華,能為尊貴的女士帶來一整套的服務:作為伴宴人員陪伴女士出席宴會活動,充當舞伴,給她們周全的看護服務,除此之外,他還能提供風趣、智慧和與眾不同的生活之樂。 這些並不以金錢為回報,他會得到一頓豐盛的晚餐,上等的香檳,美妙的管弦樂,一種誤以為自己仍是上層紳士的精神錯覺。在亨利的描述中,路易斯似乎對這一神秘的職業和生活產生了嚮往。路易斯所嚮往的,一方面是上層人士優雅奢侈的物質生活,另一方面,更多的是一種接近女士和被女士需要的存在感。

日子一如既往,並沒有因為一次歌劇后的長談而有所改變。

路易斯喜歡公司的一位美女同事,一次次地鼓足勇氣製造與人家說話的機會,然而人家早已名花有主。即便追不到,能做朋友也好啊,可這樣的機會也沒有。路易斯再次陷入了孤獨絕望的情緒低谷。這期間,路易斯內心的衝動再次佔據了上風,他迫切需要有人幫助他解開兒時便有的困惑,關於自己性別取向的困惑。他來到一個號稱可以通過異裝和打屁股來幫人排解鬱結的地方,勇敢地講出了自己的困惑。然而,別人並不能讀懂自己的內心,路易斯招來一頓教訓,帶著依舊的困惑和陣陣的屁股痛,失敗地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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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亨利突然說要帶路易斯去參加宴會,以玫瑰騎士的身份,因為他的一名女性朋友缺一名伴宴人員。由此,路易斯正式進入「玫瑰騎士」的角色生活。但是這個晚上並不順利,當亨利得知今年冬天自己沒有機會再蹭到棕櫚海灘的客房時,精心策劃的小算盤全都落空時,他的醋意和壞脾氣一起上來了。他完全拋棄了之前的紳士風度,吃東西吧唧嘴,用叉子地敲打盤子,把餐巾摔在桌子上,粗魯地拒絕女士的請求,然後很沒禮貌地站起來走了。出門之後,亨利發現跟隨自己多年的老別克也冒了煙,報廢在路邊。真是太糟糕的夜晚了。路易斯試著安慰亨利,亨利壓根聽不進去,沖路易斯發了一通脾氣走人了。路易斯第一次當「玫瑰騎士」的經歷以無比失敗告終。

第二天,失落的路易斯還沒有完全恢復,老亨利卻用自己獨特的療傷方法治癒了自己。他興緻勃勃地跟路易斯商量借路易斯的車子去佛羅里達溜達兩個月,並認為這是給對方省錢的雙贏好辦法。不需要的時候扔一邊,用到的時候才來跟自己說話,亨利的這一行為再一次觸發了路易斯失落脆弱的神經,路易斯也忍不住發了脾氣,拒絕了亨利的請求,兩人不歡而散,路易斯生氣地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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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沒有一個朋友的紐約街頭,路易斯的苦楚無人可以傾訴。報紙上剪下來的變裝秀廣告,是他最後的寄託。路易斯開著車兜兜轉轉,沒找到廣告里的店,卻恰好遇到剛走出影院的心儀女同事。路易斯此刻非常希望有人陪伴,能給他些許安慰和鼓勵,哪怕僅是陪伴也可以。他激動地邀請女同事上車,謊稱自己正好順路,並堅持要送她回家。女同事終於勉強答應了。雖然交談不多,氣氛也稍有些小尷尬,但總歸是有個熟識的人在旁邊,路易斯已經覺得很溫暖了。然而車子剛開了沒多久,他們就遇到了倒霉的惡作劇,有人朝他們的車子扔了個玩具獅子,嚇得路易斯差點出了車禍。女同事驚恐萬分,這次說什麼也要去坐公交回家。任憑路易斯苦苦挽留,女同事還是頭也不回地逃離了,只留下無助的他一人呆坐在車裡。

垂頭喪氣的路易斯回到家中,發現亨利跟冷戰了很久的老朋友格申開始說話了。格申是亨利樓下的鄰居,也是故事的第三位「多餘人」角色。雖不是「玫瑰騎士」,但因為被亨利的某種「魅力」所吸引,格申一直和亨利保持友好互助的關係。格申幫助亨利修理汽車及家裡各種小物件,亨利則是格申的精神導師,為他做各種精神指導。格申是這位老「玫瑰騎士」的忠實粉絲和朋友。但路易斯認識亨利的時候,格申已經有一段時間不和亨利說話了。格申這個形象有著幾條非常有趣的設定:外表兇悍、內心柔弱、聲線怪異、愛好廣泛。當亨利邀請路易斯充當司機,三人一起去棕櫚海灘散散心時,路易斯因為一句「這又是一個結識新朋友的機會」心動了。

第二天,亨利讓路易斯去叫習慣遲到的格申出門,路易斯想起當初他來看房子時,迎面遇上格申的情景。這個蓬頭大鬍子的壯漢怒目圓睜地注視著路易斯,著實嚇了他一大跳。後來幾次偶遇,格申都是一副生氣的樣子,瞪著路易斯,從不說話。然而,當路易斯走進格申家中,禮貌地自我介紹時,格申也像一個紳士一樣,點頭回禮,禮貌地道歉,說自己正準備穿鞋。路易斯愣住了,這個彪形大漢說起話來,有著小姑娘一樣的柔聲細氣,而且整個過程謙遜有禮,很有紳士風度(這點其實是受亨利影響)。再看他家中的擺設,到處是來自世界各地的紀念品(很多中國元素哦~)。原來格申是一個有著美麗夢想,熱愛收藏,熱愛唱歌,熱愛生活的人,只是自己奇怪的聲線和稍欠友好的外表及隨之而來的自卑,輕而易舉使將他推入孤獨的深淵。亨利是他生活中唯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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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棕櫚海灘度過的這個周末,為他們的友誼奠定了基礎。唯一的遺憾是,這個完美的周末臨近結束時,老亨利閃了他的老腰。於是,一場重要的宴會,使路易斯代替亨利,再次成為了「玫瑰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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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這次,路易斯從他陪護的女士口中得知了亨利的生平過往,了解了他從一個富有的才華橫溢的上流社會的劇作家變成了如今貧困潦倒的多餘人的過程。亨利出身上流社會的富貴之家,年輕時父母雙亡,他早早地便繼承了一大筆財產,在肆意揮霍中度過了青年時光,曾經無限風光,風流倜儻。中年以後錢財散盡,終身幸福也因為雙方宗教不同無疾而終。空有一身寫作才華的亨利成為了遊走在曾經的舊相識之間的多餘人。他開始變得桀驁不馴,有時紳士,有時無禮,有時讓人喜愛信賴,有時又極易嫉妒善變。當高傲敗給了現實,老亨利早已拋棄了寫作的夢想,專心致志地做起了「玫瑰騎士」。

滑稽無聊的宴會結束后,路易斯抱著疲憊的薇薇安走進她的家中。看著高大的富麗堂皇的,同時也空蕩蕩的房子,走上裝飾精美的樓梯,把一個清瘦衰老的億萬富婆放在華麗而空曠的卧室床上。路易斯無限憐憫地看著這個除了錢一無所有的老人,沒有親情,沒有青春,沒有愛情,沒有真正的友誼,似乎生命也快要耗盡了。這何嘗不是一個跟自己一樣孤獨的靈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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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亨利去了佛羅里達,為了儘快的康復,他要在那邊過冬,準備春天再回來。路易斯則又重新過起了獨居生活。一個人在客廳發獃,一個人去公園散步,一個人在雪地上跳舞,連參加公司派對也是一個在角落喝咖啡,似乎全世界的狂歡都屬於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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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長的冬季,孤獨顯得更加難捱,路易斯內心深處的衝動又一次迅猛地爆發了。他需要釋放和發泄,他要徹底弄清楚自己內心深處真正的期盼和需要是什麼。他匿名約了一個異裝師來到家中,拿出從公司偷來的美女同事新買的睡衣,希望異裝師能把自己打扮成女同事的樣子,他以為那會是他內心渴望的模樣。當異裝師一番辛苦的努力后,路易斯看到了鏡子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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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的心沉下去了。

這完全不對,這不是他想要的。伴隨著巨大的失望,路易斯突然清醒了,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內心並不渴望變成女性,他內心深處並沒有一個急於釋放的女性。相反的,他的男性意識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強烈起來。似乎謎題一下解開了,他深情的親吻了異裝師,像一個真正的男人充滿愛意地親吻一個女人。他真正需要的是關愛,來自異性的愛情的關愛和來自同性的友誼的關愛。他真正的問題在於孤獨。

但路易斯又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異裝師並不是他的精神託付者,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內心和行為。路易斯被誤當成了變態,一把推倒,撞碎了亨利的聖誕球,屋裡一片狼藉。而就在此時,心情沉悶的亨利因為薇薇安的去世,提前返回,看到了這混亂的一幕。矛盾一下激發。亨利似乎出離了憤怒,大聲喊叫著趕他們走,語無倫次地重複著「我竟然相信你」。而路易斯變態的裝束和屋裡的陌生女人,讓這個年輕人百口莫辯。此刻的路易斯剛剛完成一次自我人格的升華,他已不再是五分鐘前的那個內心迷茫的路易斯。他清楚的知道,亨利是自己生命中不可失去的朋友,他迫切需要亨利的友誼來解救自己孤獨的靈魂。路易斯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不善表達的害羞男孩,他大聲喊出了內心的聲音:「亨利,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是很顯然,我遇到了一些麻煩。我很努力地想把它們隱藏起來,因為我太想要你的友誼了!」可亨利還是摔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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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哭著開著車,在紐約的街頭胡亂行駛著。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又該去向哪裡,這個偌大的城市似乎真的只適合迷失自己。他已經失去了一切,從此不會再有人愛他了。不會再被信任和愛,這是路易斯內心絕望的最後底線。恍惚中,路易斯又出了車禍,撞壞了父親留給他的汽車。汽車被拖走的那一刻,他的心也死了。

路易斯沒有回家,因為亨利說他不想再看見他。

在辦公室趴了一夜后,上司突然把路易斯叫到辦公室談話。被領導叫去談話並表情嚴肅,路易斯似乎預感到了什麼。已經失去一切的他,難道還要再一次遭遇命運的拋棄嗎?路易斯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他咬住嘴唇,抬起雙手,似乎想對命運做最後一絲無力的抵抗……但是,命運,並沒有拋棄這個一直在努力追逐的年輕人,他終於得到了眷顧——路易斯升職了。隨後,經常被幫助的美女同事也終於記起了路易斯的好,向他回贈了友誼的橄欖枝。

傍晚,路易斯提著一袋子彩色的聖誕球回到家中,在家門口遇到了正在喂鴿子,顯然也在等著路易斯的老亨利。亨利嘲諷著鴿子的看似高傲,實則需要靠別人的餵養來生存,這其實也正是他自己的生存狀態,這樣的自己又有什麼資格苛責別人呢。經過一夜的思考,亨利選擇理解路易斯,保留他們之間的友誼。路易斯則送給他一包聖誕球作為補償。一場友誼的危機平靜化解了。兩個亦師亦友的人,在夕陽的台階上相視而笑。

這時,格申開門走出來——整齊光亮的短髮,颳得乾乾淨淨的臉,襯衣,西服,像一個中層紳士一樣。格申不顧兩人的吃驚和好奇,平靜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袋,交給亨利,並請求亨利的原諒。原來,多年前亨利的劇本不是瑞士房客偷走的,而是格申。他因為跟亨利鬧矛盾,很生氣而偷了亨利的劇本。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活在自責當中,但又沒有勇氣承認錯誤。如今,格申終於送來的遲到多年的道歉。我們的老亨利,則輕鬆地拍著格申的肩膀,說道「你沒必要有負罪感了,不要對你的同伴有罪惡感,向著聖經,工作吧!」此刻的亨利,用真正的紳士風度,寬恕了老朋友,收穫了友誼。三個人彼此微笑,生活又開始充滿了陽光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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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結尾,眾人參加薇薇安侄女的婚禮,在路易斯跟隨眾人一起向新人撒米的時候,他露出了整部影片中最明媚的笑容。此刻,他似乎明白了老亨利常說的那句話:「我們終於到了,但我們在哪?」這是他人生的一個新階段,他再一次發出了對靈魂歸處的詢問,但是現在他並不再孤單。

整個故事,有喜有悲,導演非常細膩地用音樂、畫面和一針見血的獨白,完美展現了人物內心複雜的變化,讓人很容易產生共鳴。故事寫得好,畫面拍得好,最重要的還有演員演得好。先不說這個故事從改成劇本到被拍成一部獨立電影所經歷的曲折,光說影片的兩位男主的選角,就是一次次的可遇不可求的機緣巧合。亨利的扮演者凱文•克萊恩我不熟悉,只看過他參演的《一條名叫旺達的魚》(A Fish Called Wanda),他憑此片贏得了奧斯卡最佳男配角獎。他飾演的亨利彷彿是本色出演,那種倔強與傲慢,骨子裡的清高和古典氣息,怪異的脾性和特殊的搞笑神經,演活了經典的「多餘人」形象。

而另一個男主路易斯,根據原著小說的設定,這個角色需要的演員首先必須很年輕。而這個年紀的演員,要用並不算多的台詞給觀眾展現一個靦腆,內向,孤獨,糾結,情感複雜的角色,不僅要求眼神流轉間能展現憂鬱和茫然,還要每個肢體動作,每個表情,都能詮釋出人物情緒的變化。這樣的演員太難找了。在為選角而苦惱的期間,導演伯曼和帕西尼去影院看了一部電影,就是戴神主演的《血色將至》,在這部影片里,他們發現了保羅達諾,並認定這就是他們要找的艾維斯。伯曼說:「達諾是那種不是那種需要喋喋不休才能演戲的演員,他的臉是我見過的面部表情最為豐富的、也是最為細微的演員。不需要大段的台詞,他只要撇撇嘴、皺皺眉,一切就明了了。這一切,都是艾維斯這個角色本身所具有的個性和特徵--角色和演員,簡直是相得益彰。」事實證明,導演的眼光非常正確,正是選對了合適的演員,才使這部影片更具有感染力和觀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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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影十幾年的保羅達諾,最早在2000年的獨立電影《L.I.E.》中擔任主角,這部關於問題少年的黑色電影在聖丹斯電影節上獲得評委會大獎,保羅獲得了獨立精神電影節的最佳出道表演獎。2003年,保羅參演了《陽光小美女》而被廣為熟知。在2005年的影片《上帝的私生子》中,他與扮演「父親」的威廉•赫特演對手戲,充分爆發了表演才能,被影評人用「高深莫測」來形容他的演技。2007年的《血色將至》中他飾演的傳教士一角,刻畫了一個在宗教外衣的掩蓋下一點一點暴露獸性的惡人,表演才能再一次深入人心。2015年12月他憑藉《愛與慈悲》Brian Wilson一角與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荒野獵人》並列獲得波士頓影評人獎最佳男演員獎。多年來,保羅遊走在藝術片和獨立電影之中,與主流電影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他特立獨行的選片和表演,以及日漸精湛的演技,使他贏得了影評界的一致直肯定並擁有了一批忠實的影迷。作為粉絲之一的我,期待著保羅達諾能一如既往地奉獻更多的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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