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種風波和謠言里翻滾了一圈的《九州·海上牧雲記》，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在11月21日登陸優酷、愛奇藝、騰訊三大平台。
鑒於九州世界觀的龐大、人物眾多、線索紛雜等特點，想要把一個架空的九州世界搬上熒屏，絕非易事。
與非常成熟、體系嚴整的西方魔幻相比，中國魔幻起步晚，體系也稍顯混亂。在中國，關於「幻」世界的想象，大多來自於《山海經》《西遊記》《聊齋志異》等志怪小說，以及佛教和道教中的神話傳說。傳統經典的「過度」開發，一方面缺乏創新，一方面胡亂篡改、惡搞經典。
而西方的魔幻鼻祖托爾金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就交出了《魔戒》三部曲，奠定了西方魔幻的堅固基石，並影響了此後幾代人關於魔幻世界的書寫。根據托爾金小說改編的《指環王：王者歸來》更是以榮獲11項金像獎的成績與《賓虛》及《泰坦尼克號》並列成為了奧斯卡影史上獲獎最多的影片。
說回《海上牧雲記》，上線不久，豆瓣上超過1.5萬人，合力打出了8.3分，實屬不易。一口氣刷完20集之後，我想說，《海上牧雲記》的片花絕非「騙花」，製作精良毋庸置疑，除此之外亦給觀眾帶來了諸多驚喜。
驚喜一
視覺層面展現曹盾極致美學
《海上牧雲記》能有現如今的畫面呈現，很大功勞在於導演曹盾，作為攝影出身的導演，曹盾在對鏡頭把控、場景構圖、色彩搭配等方面，都有自己獨特的方法。無論是美術、攝影還是後期都體現出了風格極致的曹盾美學。
第一集開篇的幾個遠景和空鏡頭，就展現出九州豐富的地貌特徵，為全劇開闊宏大的氣質奠定了基調。
穆如鐵騎與碩風部的那場戰爭，鏡頭語言非常豐富，穆如騎兵與碩風步兵之間，武器裝備懸殊之大，導演往往通過仰拍來展現穆如鐵騎碾壓式的戰鬥力，更體現了碩風部的悲壯和視死如歸。
這部劇的美術指導在接受採訪時說：「《海上牧雲記》中宮殿的風格色彩跟其他戲是不一樣的，我們用了傳統的大漆工藝，還有很多金銀的配飾，雕花的配飾，包括大量的木雕效果。除此之外，無論是大環境還是小道具，會多用一些家徽去體現不同家族的特徵。」
第3集故事進入東陸大端朝的天啟皇城，秀女進宮的一段戲，從布景、打光到禮儀、服飾，皆體現出皇宮中肅穆嚴整的端莊儀式感，精緻考究，配樂清雅，從細節處就可感受到製作的精良和用心。
此外，殿上咆哮的秀女萬迎蕾被金瓜武士擊頂而亡，彈幕里很多網友說被金瓜武士戳中了萌點。
其實在歷史上，「金瓜擊頂」是酷刑，即用瓜形銅錘打擊受刑人頭部，使其殞命的一種刑法，《明史·李時勉傳》中就有記載：「命武士撲以金瓜」。導演用一種很巧妙的V字構圖展現臨刑瞬間，迴避了血腥駭人的畫面，卻帶來了強大的視覺衝擊，亦可看做一種風格美學。
驚喜二
「河洛地下城」：根植東方文化的視效奇觀
讓原本並不了解「九州」的觀眾，能夠理解故事在講什麼，並且記住數量眾多的人物，也是一件難事，從何處入手講九州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問題。
「九州」是國內影響力最大的魔幻IP，九州來源於「墟荒創世說」，墟代表精神，荒代表物質，在混沌中兩者相撞則形成了星辰和大地。與星域對應，大地共分殤、瀚、寧、中、瀾、宛、越、雷、雲九州。
第14集出現的河洛地下城，更是讓人驚喜。河洛是九州中重要的智慧種族，他們是最先使用火的種族，有著對地心的嚮往和對照亮黑暗火的崇拜，因此利用地火與秘術建造了神秘的地下城，畫面中的每一幀都能感受到燃燒的經費，將河洛地下城的理念融入到了特效中。
地下河洛城混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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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將河洛地下城這座存在於想象中的東方地下「王國」搬上熒屏，我們採訪了《海上牧雲記》的視覺特效莊嚴。
「河洛地下城」設定依託唐代歷史，骨子裡融入東方文化精髓
對於河洛地下城的設計初衷，莊嚴表示：「我們想要表達出真正屬於東方文化的東西，因此我們在構建河洛地下城的時候，並沒有採取拿來主義，去照搬好萊塢里的的魔幻場景，而是整個團隊一起集思廣益，合力創造出一個屬於我們東方的魔幻世界。其實，河洛地下城的創作依據，除了小說中的描述，更多是依託於唐代的歷史，包括當時的冶鍊技術，製作工藝，以及從唐留下的一些歷史遺迹。另一個層面，唐朝文化也受到了包括來自波斯和歐洲地區的文化影響，因此我們在此基礎上，加入了帶有異域色彩的元素，包括河洛王祭祀用的王冠。」
合理邏輯基礎+考究細節=戲劇真實的觀劇感受
河洛一族生活在地下，他們吃什麼？日常的生產勞作如何進行？這都是需要通過想象去解決的，當所有的細節都符合邏輯，戲劇的真實感才會產生。
莊嚴舉例闡釋道：「試想，如果一個部族全部生活在地下，那麼陽光對他們來講是非常珍貴的資源，所以有一段戲是河洛王和穆如寒江（竇驍飾）在屋子裡面，河洛王想研製一個東西，去把地上的陽光引到地下來，那麼採集會發光的螢石作為地下能量的來源，就成為河洛一族的日程勞作。他們吃什麼呢？長期生活在地下的河洛族，他們既沒有綠色植物，也沒法飼養牲畜，因此我們就設計讓他們食用老鼠肉。」
功課充分的前期實拍+錦上添花的後期動效=創造熒幕史上的東方地下城
鑒於《海上牧雲記》的篇幅長，體量大，特效量也不小，怎樣在有限時間和資金的基礎上，把畫面和特效做得好看，對於後期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對於這個問題，莊嚴認為，前期實拍要做好充分的功課，會事半功倍，「我們這部劇一共75集，在後期階段也確實花費了很多時間。河洛地下城是個很神秘又很封閉的地方，再加上河洛一族本身都是侏儒，他們用到的桌椅和所有的東西都必須合乎矮人的比例。所有這些細節層面的東西，在拍攝前期都要有周全的考慮，而特技則是補充我們實拍所達不到的層面，因此綠幕的使用也要精心策劃，而不是所有拍攝全部完成之後，再用特效亡羊補牢。」
驚喜三
史詩格局的敘事方式與人物塑造
在《海上牧雲記》里，曹盾希望更多地呈現出陽剛的東西和「雅緻的東方美學」。
蔣勤勤評價曹盾：「他是一個懂戲的導演，他是一個了解人性的導演。」
這是非常高的評價。
其次，20集中出場的角色雖多，但演員基本上全都演技在線，貼合角色特質，且服化道精細有質感，營造出了架空世界里的真實感。
《海上牧雲記》的故事從算命僧逃亡到瀚州開始，草原、雪山、荒漠、曠野，漸次展開，算命僧向碩風父子道出了牧雲、穆如兩家潛藏的秘密，為整個碩風部族帶來了滅頂之災。
這個秘密就是在大端朝全盛之際，牧雲皇族和穆如世家三百年的盟約因為一個預言而冰裂。預言說，六皇子牧雲笙（黃軒飾）執劍則天下大亂，而穆如寒江將成為大端朝未來的皇帝。
穆如家族世代護衛牧雲江山，獨掌兵權，可皇城打馬、上殿帶刀，是秩序的信奉者和守衛者。然而穆如寒江的出生和被遺棄，就讓大將軍穆如槊與皇帝牧雲勤的關係變得如履薄冰，異常微妙。
第1、2集主要講述發生在瀚州的故事，逐漸鋪陳九州設定，交代歷史背景。
再說敘事節奏的問題，前8集都是少年戲份，雖然說三位小演員的演技全都在線，表現上佳，但是三大男主黃軒、竇驍、周一圍全都不見身影，直到第9集的後半程，成年後的牧雲笙飾演者黃軒才「猶抱琵琶半遮面」地以背影出鏡；飾演穆如寒江的竇驍，甚至直至12集結尾才與觀眾見面，有一些觀眾吐槽節奏太慢。
相對一些快餐式作品，《海上牧雲記》花費8集交待三位主人公的少年時代，看似是主創團隊「任性」的「冒險」。其實是他們對人物完整性的尊重，也是為成年角色背負使命提供必要的情感支撐，更具史詩格局。
黃軒飾演六皇子牧雲笙，他「半人半魅」，備受冷落，隱居山林，寫字作畫，氣質清雅，但是有一股與命運抗爭的韌勁。黃軒將牧雲笙這個角色詮釋得頗為到位，說話不疾不徐，舉止得體有禮。
竇驍演的穆如寒江，自幼流落在外，后加入行伍，性格簡單爽朗，他非常精準地走入人物內心，將那種自由不羈又天真可愛演繹得真實併合乎情理。衣服也同樣符合他的身份和性格，雖是魔幻世界，但仍舊有現實之感。
碩風和葉說：「我是九州的鐵沁，我是天下的王。」這段有濃厚話劇腔的台詞，周一圍表現得和他以往飾演的角色一樣，鏗鏘有力，體現出了周一圍一貫飾演角色中的強勢之感。
誠然，《海上牧雲記》這樣「小火慢燉」的敘事節奏與當下流行的快節奏、強情節相比，顯得有些不走尋常路。但是，對於設定複雜的架空故事來講，緩緩鋪開故事線索，讓觀眾逐漸地理解和接受，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選擇。
正如托爾金所說，《指環王》的魅力就是它能夠讓每一代人根據自己的經歷、自己的生活來進行聯想。而《海上牧雲記》也有這樣的魅力，在一個架空的世界里，在一個想象的空間里，通過講述「九州」的故事，來表達對人性的洞察和思索，這也是文藝作品應有的藝術追求。
《海上牧雲記》全劇75集，繼續追劇，期待與更多精彩相逢。
【文/胡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