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寒冷的冬季,有部電影不該被忽視

摘要:金馬獎揭曉前,已經給《北京日報》寫過一篇了,時值三顏色幼兒園話題當道,還是覺得有話要說。首先要再度強調,這是一部好電影,是今年《岡仁波齊》后我看過的最好的電影,據說《老獸》等也不錯,可惜我還沒機會欣賞


這個寒冷的冬季,有部電影不該被忽視


金馬獎揭曉前,已經給《北京日報》寫過一篇了,時值三顏色幼兒園話題當道,還是覺得有話要說。

首先要再度強調,這是一部好電影,是今年《岡仁波齊》后我看過的最好的電影,據說《老獸》等也不錯,可惜我還沒機會欣賞,但願歲末能看到一大波現實主義好電影湧現。

我上一次接觸中國兒童性侵問題,還是2001年在《中國青年報.大教育時代》就職時,傳媒大學一個關於兒童性侵主題的宣傳畫創作賽,我去做了採訪報道,還選了幾幅作品做配圖刊登,對其中一幅借折斷鉛筆來表達創傷的作品,至今印象深刻,我記得鉛筆的斷處,是孩子寫下一行歪歪扭扭的「我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字尾。後來我們主編被情婦所殺,我也從《中國青年報.大教育時代》離職。

再度被兒童性侵的問題觸動,是韓國電影《熔爐》,片中廁所隔斷上方那張禽獸臉,給我我留下了夢魘般的印記。當時最大的感慨,還不是說韓國人拍得如何好,而是他們敢於觸碰現實,相比之下,我們為什麼就拍不了那樣現實主義的電影。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我以為那是禁區,直到《嘉年華》問世才知,原來沒有什麼禁區,只是我們自我閹割,自覺地躲在了安全區而已。所以當《嘉年華》「打破沉默」時,我甚至為自己曾經的錯覺感到羞恥。

這個寒冷的冬季,有部電影不該被忽視



此前我們拍不出《熔爐》,並不是我們身居凈土,而僅只是自我障目。前段時間我回答《今日問答》一個關於死刑犯被槍斃時會不會疼痛的話題,想起了高中時一次關於兒童性侵的駭人聽聞。記得是高二暑假,我作為《三明青年報》派遣記者,參與「福建省德育夏令營」隨行報道,在攀登羅拔頂的路上,夏令營教官給我講了他執行的一起槍決經歷。

大概說的是,死刑犯是個強姦兒童的衣冠禽獸,命實在的硬,他們執行槍決的主副射手子彈先都打光了,就是不死,直到隊長子彈也打光,才一命嗚呼。他說犯人當時並不害怕,也不知錯,還大喊「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簡直無恥至極。當年我也曾聽說過有小學老師強姦自己十幾個女學生的案子,不知道教官說的是不是同一個,但願是吧,不然天下禽獸之多多,如何是好。

這個《今日問答》讓我想起了更小的時候的經歷。大概是一二年級左右,在學校的老梨樹下,一對長我們兩三歲的雙胞胎同學,跟我們講他們在上山村裡學校住校時的性經歷。講得很粗暴,也很齷齪,總結起來,大概意思是女老師和他們的一些兩性之事。現在想來,那也是兒童性侵無疑,但這位學長講得眉飛色舞,跟個受益人似的。這對雙胞胎講述者是我家遠房親戚,屬於活潑過度一類,其中的一個初中時跟家人鬧彆扭,喝農藥死了。

現在回想起來,當年雙胞胎被民辦女教師性侵,和《嘉年華》里兩位六年級女生被性侵類似,都沒有被侵害的意識,雙胞胎學長甚至還把此事當做課餘娛樂來消遣,而《嘉年華》的兩位女孩更無知,他們連處女膜的概念都還沒有,事件鬧得滿城風雨,她們繼續天真無邪地玩耍。這些恰恰說明,孩子們對性侵毫無自我保護意識,很容易被無恥逮人利用。

金馬獎把最佳導演頒給了《嘉年華》的文宴,實至名歸。在各種煽情和苦難消費的利好誘惑面前,她不為所動,用她女性導演特有的細膩,以及清晰冷靜的筆觸,為我們探索事件病灶的根源。一來會長「乾爹」的權利作祟,無恥下作,事後又是利誘加威逼,息事寧人。二來家長軟弱的軟弱,不作為的不作為。尤其是小文的媽媽,自己把生活過得一團糟,監護不利不說,事後也沒清醒認識,不但沒有亡羊補牢的安撫和教育,反倒把事件歸罪為女兒「不三不四」的衣服,還把她的頭髮剪了。不願回家,是小文被逮人乘虛而入的關鍵,她不僅被逮人傷害,還被親人二次傷害。

在中國,兒童監護不利,性啟蒙和性教育盲區,是衣冠禽獸大行其道的關鍵,我們甚至連正視這個問題的勇氣都缺乏,讓兒童性侵問題電影一直缺席大銀幕。想當年,《熔爐》的問世引發韓國上下高度關注,促使國會改變立法,而如今我們好不容易有一部《嘉年華》上映,排片之少,各方聲音之微弱,彷彿諱莫如深。

時值三顏色幼兒園話題引爆民間,兒童保護問題的有關探討正山呼海嘯,卻沒有多少人關注到這部「應景」的電影,將它們聯繫起來。影片所謂的「打破沉默」,也僅只是創作者在嘗試打破沉默,這就是中國電影的悲哀,也是我們的悲哀。

這個寒冷的冬季,有部電影不該被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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