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會騙人嗎?會的。
動物有很多辦法,讓其他動物接受到不實的信息,從而達到詐騙的結果。但是,騙子自己是否能意識到自己在欺騙別人,知道真相之後仍然有意去欺騙別人,就不一定了。
許多動物的長相模仿有毒的動物,或者不能吃的東西,這可以說是起到了欺騙的效果,雖然欺騙者並不清楚這一點。一隻無毒的蝴蝶,長得很像有毒的蝴蝶,而它自己根本不可能理解自己長什麼樣,有沒有毒這些信息,蝴蝶的腦功能太有限了,野外又沒有鏡子。
我再講一個更像是欺騙的例子。學名為 Formica subintegra 的螞蟻,會洗劫別種螞蟻的窩,搶走它們的蛹,讓這些蛹孵化成工蟻,伺候 F. subintegra 這個“主子”。很多種螞蟻都有這種蓄奴行為。我們知道,螞蟻用化學氣味來進行交流,F. subintegra 就可以利用氣味撒謊。在攻擊“奴隸”物種的時候,F. subintegra 的杜佛氏腺(Dufour's gland),可以釋放出一種混合物,類似於“奴隸”物種用來表示“警告”和“疏散”的信息氣味,而且它的分子量更大,蒸發更慢,效果比真的“警告”物質更強。“奴隸主”用氣味嚇得“奴隸”驚慌失措,以減少“奴隸”的抵抗,保證搶劫成功。
動物也可能通過學習掌握類似欺騙的技術。上世紀初,在德國有一匹很有名的馬叫聰明的漢斯(Clever Hans),它會做算術,用蹄子敲地表示答案,敲幾下就是幾。後來心理學家 Carl Stumpf 和 Oskar Pfungst 發現,漢斯是靠著觀察人的細微動作,來判斷應該敲幾下的。漢斯開始表演的時候,你會看著馬蹄子,敲到正確答案的次數了,你會放鬆下來。這些細微的動作,連你自己都難以察覺,但是馬可以注意到。你看馬蹄子的時候它開始敲,你放鬆的時候它停下來,這樣就造成了一種它會做算術的假象。用這種辦法,漢斯連訓練它的主人都騙過了(他以為這匹馬真的會做算術)。但是漢斯本馬並不知道自己在欺騙。它只是學會了看主人的行為,判斷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停腳,如果主人一開始教它的是,說“開始”就開始,說“停”就停腳,效果也是一樣的。
最後一種情況,動物可不可能在清楚知道“我要騙人”的情況下,有意去施展騙術呢?還真有人研究過這個問題,因為這可以幫助我們了解,動物是否具有和我們一樣的自我意識。聖·安德魯斯大學的 Andrew Whiten 和 Richard Byrne 曾研究過這種現象,他們稱之為“有策略的欺騙”(tactical deception),他們向世界各地的學者徵集了許多動物欺騙的例子,經過篩查,很多例子都是難以證明的(人類真是容易自作多情啊),但還有少數的證據可以表示,黑猩猩是會騙“人”(黑猩猩)的。比如,一隻黑猩猩發現了藏起來的水果,它會在同類面前表現出若無其事的樣子,等別的黑猩猩走了之後,再把水果拿出來獨吞。
只有極少數大腦發達,心智水平接近人的動物,才會有意識地去欺騙別人。現在有的假說認為,靈長類動物發達的大腦,就是為了處理社會問題(包括騙人)才進化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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