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換了項目組，主要服務對象從老年痴獃變成老年抑鬱。
聽起來並不是陽光明媚的項目，但是“搭積木”一樣設計 intervention model 的時候，會因為每一次補上現有服務的一小塊漏洞而高興。
就是少了放假和閑暇的寫作時間。
趁著國慶假期，湊了個散團去菲律賓潛水。陽光、沙灘、海浪和啤酒，還有岸上的貓貓狗狗。和潛伴們聊起來自家養著的或者養過的寵物，發現都是貓科動物愛好者。
我的外婆喜歡貓。我剛出生的時候她有一隻三色花貓，那時候她還住在四合院里，貓就在院子里散養著。說起這隻三色貓，我媽總能繪聲繪色地說出一串它“成精”的故事。比如第一次帶我回外婆家之前，那時候我大概滿月吧。外婆於是跟三色咪上課，說我是自家孩子，不能欺負我。於是三色貓盡忠職守，專門欺負其他來逗我的鄰居孩子，還把人抓花了。等我有記性的時候，外婆養著一隻白色的波斯貓，教外語的外公管它叫 WhiteMi。後來政府收了四合院的那塊地，外婆他們搬去了公寓樓，WhiteMi 在公寓里鬧騰得翻天覆地，最後只能把它送回已經被剷平、待造高樓的老屋舊址。它安靜了，一步步走進斷壁殘垣里，回個頭，喵一下，就走了。
我問外婆三色貓是怎麼走的，外婆說它那時候很老了，有一天自己鑽出洞去了外面，就再也沒回來了。
好像散養的或者野生的動物都似乎有這個本能，感知到自己來到了生命盡頭，就離開群體，離開主人，自己找個地方，靜靜等待死神的親吻。
（外婆沒有三色貓的照片，她說，是個坐姿很優雅的母貓。所以我就谷歌了關鍵詞...）
我的潛伴說她的第一隻貓走得很可憐。她的第一隻貓是英國短毛，就是臉扁扁的那種。16、17 歲的時候在家走啊走，突然就倒下了，之後像被斗翻的牛一樣倒下了，怎麼叫都不醒。再後來經常發脾氣，聲音變突然得很可怕，特別是早上和傍晚。看到以前喜歡的東西，也沒什麼熱情，眼神時常空洞洞的，好像變得不認得她了。後來朋友帶她去看醫生，醫生說她的貓應該是老年痴獃了。
所以寵物年紀大了也會老年痴獃。
再然後就是貓的身體慢慢變得越來越弱，無法控制大小便，身體出現潰爛。朋友每天早上幫它擦拭身體，翻身，晚上回家幫它再返一次身。直到有天早上醒來，它的身體沒了溫度。於是朋友的第二隻貓出現老年痴呆症狀以後，她第一時間帶它去了診所給它安排了安樂死。
在家養的世界里，好吃好喝低風險，唯一的問題就是，高壽之後痴獃的風險增高了。
另外一個朋友跟她意見不同，覺得就算自己的貓貓真的得了老年痴獃，他也會儘力給它養老送終。
他們無法說服彼此，於是看向我，問我：你不是研究老年痴獃的么，貓痴獃了怎麼辦？
我誠實地表達了我也不知道。
出於好奇，我做了一下小小的文獻回顧，發現貓咪的老年痴獃危險因子、癥狀和護理跟人類世界的老年痴獃，還是很像的。
- 年紀是最大的危險因子，11-14 歲的貓中間，28% 有老年痴獃，15 歲之後，50% 都有不同程度的痴獃(1)。
- 貓老年痴獃的癥狀和人類很像：在家中迷失方向，對互動或玩耍幾乎沒有興趣，眼神空洞，嗜睡，晚上嚎叫，大小便失禁。此外，視力和聽力受到影響，自帶導航也受到嚴重影響。患有痴呆症的貓還顯示出不安，焦慮和抑鬱的跡象。
- 只有合格的獸醫可以診斷貓的痴獃，得到診斷以後，有藥物和非藥物的治療。藥物上要給貓咪補充維生素 E/C 和左旋肉鹼（2）；而在認知上，給貓咪做運動和不斷學習新事物是預防貓得老年痴獃的證實可行辦法。
- 貓的老年痴獃和人類一樣，逐步退行，發展的過程也類似。所以要提前做好護理的預案。
- 在照顧老年痴獃的貓上，有如下幾點可以嘗試(3)：
- 給它空間，讓它的主要活動空間變得簡單，不要有太多雜物
- 飲食上做調整，加入維生素 E/C
- 有時間多做陪伴，維持主人和貓之間的熟悉和信任
- 幫貓做簡單清潔（較為後期）
總結來說，做好心理準備，如果家有高壽貓咪，15 歲之後 50% 都會有老年痴獃的癥狀。預防的措施遠比治療的手段來得有效，健康均衡的飲食、營養補充劑、運動，都能降低貓咪老年痴獃的風險。
我想等我有了自己的家，我會要一隻貓咪的。我也許沒有機會給它可以散養的空間，但我會盡量逗它跑跑跳跳，在 ipad 上抓抓老鼠，它也許可以因此活得比野外的時間長。可如果它還是不巧地慢慢開始把我遺忘，人道消亡，到底是不是一個更好的選擇呢？
參考文獻
(1) Gunn-Moore D, Moffat K, Christie LA, et al. (2007). Cognitive dysfunction and the neurobiology of ageing in cats. J Small Anim Pract,48:546–53.
(2) Laflamme, D. et al. (2014). Nutrition of Aging Cats. Veterinary Clinics of North America: Small Animal Practice, 44(4), 761-774.
(3) Pittari, J et al. (2009). Senior Care Guidelines. Journal of Feline Medicine & Surgery, 11 (9), 763-7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