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的一個下午,加拿大人(化名)收到一條短信,“媽媽,我走了,我要去加入‘伊斯蘭國’(ISIS)”。
一周后,她19歲的女兒阿米娜(化名)在電話那端絕望地說,自己非常後悔。
一開始,除了哭泣,賽義達不知還能做些什麼。但一想到自己也許是唯一一個能把女兒救出來的人,她毅然開始了艱辛的“救女行動”。
女兒阿米娜告訴她,她一到敘利亞就被安排和一群未婚女性和寡婦住在一起。一個月內,她嫁給了一個據說是ISIS內部官員的德國男人。雖然賽義達再三囑咐女兒不要懷孕,但2015年11月,阿米娜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剖腹產下了第一個女兒。
救女心切的賽義達一邊聯繫加拿大皇家騎警(RCMP),一邊尋找其他支援。2016年,在女兒不知情的情況下,賽義達找到了一個據說可以幫助解救女兒的民兵組織。
這三年,阿米娜輾轉於敘利亞和伊拉克的不同城市,但大多數時間都住在ISIS的“首都”拉卡。由於阿米娜的行蹤不定,營救計劃並不順利。後來,阿米娜和她的女兒在民兵組織的護送下,到達庫爾德武裝控制的哈塞克(Al Hasakah),並在羈押期間生下了第二個女兒。

按照賽義達和加拿大官員的說法,已經22歲的阿米娜仍在敘利亞境內,她已逃離ISIS並向庫爾德武裝投降。同樣在逃跑的丈夫,也和她斷了聯繫。
賽義達還在等待加拿大官員把自己的女兒從庫爾德難民營接回家。她清楚女兒回國后可能會受到刑事指控,但加拿大的監獄要比被ISIS拘禁好太多。
事實上,如果檢察官要指控阿米娜,他們需提供足夠證據證明阿米娜加入ISIS的目的是為了“提高恐怖組織實施恐怖活動的能力”。目前,加拿大皇家騎警還沒對阿米娜是否被拘禁一事作出評論。
據《》報道,人權觀察組織(HRW)恐怖主義與反恐項目主任納迪姆·侯瑞(Nadim Houry)在庫爾德難民營中見到了另一位已有八個月身孕的加拿大婦女。他說,庫爾德四個難民營關押了將近800名婦女兒童,她們都是ISIS成員的家人,來自加拿大、法國、突尼斯、也門、澳大利亞等40個不同的國家。
英國《》稱,這些婦女的處境非常艱難,她們抱怨在難民營接受審訊期間遭到“毆打和羞辱”,並被迫與孩子生活在髒亂差的環境中。她們希望返回自己的祖國,如果不行,孩子能回去就好。
然而,鑒於這些婦女與ISIS間的聯繫,她們的祖國並不急於把她們送回家。不過由於她們處在在法律的邊緣地帶,庫爾德武裝也沒有立馬要起訴她們的意思。他們更願意把她們送回國。
庫爾德控制區的國際代表希納姆·穆罕默德(Sinam Mohamed)在接受採訪時表示,他們隨時歡迎各國把他們的公民接回家,但目前只有包括印尼和俄羅斯在內的少數國家與庫爾德當局合作遣返公民。之前的案例顯示,這些“歸來者”可能會面臨起訴或監禁。對那些因缺乏充足證據而免於起訴的,各國可能會啟動康復或社區服務項目。
在ISIS據點被瓦解后,伊拉克安全部隊自去年8月起拘留了數百名外國婦女。在伊拉克中央刑事法院25日的審判中,16名土耳其婦女因被指為恐怖活動提供後勤支援、幫助恐怖分子實施犯罪而被一審判處死刑。
據報道,伊拉克政府發言人同時表示,那些沒有在伊拉克國土上犯罪的外國公民將被允許返回祖國。英國《》報道說,伊拉克已經把因被誘騙而加入ISIS的四名婦女及27名兒童遣返回俄羅斯。
2015年,法國女記者安娜·艾瑞勒(Anna Erelle)用體驗式報道的方式記錄了ISIS如何誘騙年輕女性加入聖戰隊伍。這些女性抱着“延續聖戰力量”的念頭前往敘利亞和伊拉克,其中一些像阿米娜一樣不久就後悔了,但等待她們的卻是愈加殘酷的現實。
《》文章說,ISIS頭目把性奴隸變成該組織運作機制中不可或缺的一環。為了保持性奴交易的進行,ISIS武裝人員會積極避免讓受害者懷孕,以便能夠持續奴役這些在他們之間買賣的女性。除了性奴市場,ISIS還設有為聖戰成員完成婚配的“”,介紹未婚或喪偶的女性。
即便她們之中有不少是因被ISIS洗腦而踏上不歸路者,但鑒於她們與ISIS的聯繫,如何處理這樣的“回歸者”對很多國家來說都是不小的難題。此外,這些加入ISIS的婦女於身於心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害,需要接受康復治療才能順利地回歸社會。
雖然歐洲在處理那些加入極端組織的成年男性時絲毫不留情面,但面對那些與ISIS有關的女性和孩子,卻以安撫為主。英國《》文章稱,歐盟邊界管理機構(Frontex)兩日前提醒,1000多名“聖戰新娘”正從敘利亞返回歐洲,她們構成了“潛在的威脅”。
擔心的人提出了一系列質疑:為什麼這些“回歸者”還能被允許回來?她們為何沒受到恐怖犯罪的指控?她們的名字為何不公開?
英國國防大臣加文·威廉姆森甚至說,“一個死了的恐怖分子不會對英國造成任何傷害”。他說,,而他“不認為來自任何國家的任何恐怖分子該被允許回到我們國家”。
不過,俄羅斯的做法與這位軍人不太一樣。《》稱,自去年8月以來,俄羅斯已接納71名兒童和26名婦女“回歸者”。其出人意料的寬鬆政策背後,實則是基於國家安全的冷靜考量:比起讓這些孩子在難民營里成長為激進的成年人,還不如讓她們回到父母親人身邊。
“我們該怎麼做?把她們留在那裡,讓別人招募她們?”負責管理這項政府計劃的俄羅斯議員Ziyad Sabsabi說,“這些孩子的確看到了很多可怕的事情,但當我們讓她們生活在不同的環境時,她們很快就會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