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巴就是人間世的一片初心,這位貌似蘿蔔的妖,他的父母可以說是集合了妖和人的神奇際遇。許誠毅導演的《捉妖記2》,更加入世,講的更是人世間永恆的親愛之情,胡巴與擬父母的井柏然和白百何分別之後,曾經回到了妖的村落,但是卻被壞妖王強行驅散,於是只能在江湖上漂流、行走。井柏然和白百何也踏上了繼續尋找父親失蹤的真相,這兩條對於父親的尋找和確認,無疑都是將阻礙在父母子女之間的那些可見不可見的牆,作為對立面來批判,以電影中先生說法的妖之母子為例,只要在一起,即使是坐牢也是可以開開心心的。正是在此基礎之上,電影改裝、放大並釋放了人間善惡、是非、對錯的表象,所謂人和妖的分野,當然不是血統和階層,還要看初心、本心、恆心。

《捉妖記2》捉的妖,其實就是人心的波動。鍾漢良和楊祐寧在《捉妖記》系列都從「人變妖」,說明這個世界存在著系統的隱藏者,妖在人間蔚然成風,越是成熟的中年男人越有可能是「妖」,此情此景,不禁想吟詩一首。白居易的《放言》自然可以為本片做注,「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復誰知。」

胡巴作為超萌的代言,實際上就是比照人類幼童而設定,尤其是牙牙學語前後。成年的妖,不僅會變裝而且可以說話,那麼胡巴終究是要說話的。在與井柏然重逢之前,胡巴和資深賭徒梁朝偉的相遇,大抵上相當於被動打了疫苗。梁朝偉飾演的角色,對於賭博極其情深義重,確實相當的水平低,對於李宇春飾演的財閥又是次次拒絕,這樣的浪子形象令觀眾回想起香港電影黃金時代,在兒童眼中說到底這也是長不大的少年,梁朝偉對於胡巴和笨笨的胡鬧本質上是不成熟的赤子所謂。沉溺於某種嗜好而無能為力,迴避成長,但又不是真正的惡人,所以李宇春始終在等他,而他還是能夠在未來的故事裡,揚棄過去的自我、選擇擔當起更重要的責任。

胡巴的唾面,可以讓受眾在其驚叫時獲得即視感,幻象原來就是現實,這是香港電影擅長的趣味,我們理解成一種特別的緣分帶來的通感。在春節大團圓的氛圍中,舉家觀看《捉妖記2》,是一種情感的共鳴。胡巴特別受到觀眾的牽挂,就是因為他的弱小,如此弱小就要流落四方,孤獨的尋找著父母和信任,甚至可以給浪子回頭加持,胡巴的眼淚是喚醒梁朝偉初心的良藥。

即便在本片中,集結起來的好漢們打敗了楊祐寧,不過他既然能夠雀占鳩巢成建制的取代了天師堂,不言而言,妖和人中更多敗類已經發展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胡巴如何實現其特別價值呢?相信在《捉妖記3》當中,胡巴也會有更多的、更寬闊的成長空間,有關胡巴的奧妙和前途,就是關於人類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