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富士康工業互聯網股份有限公司(簡稱「富士康股份」)剛提交IPO申報材料,馬上就收到了審核反饋意見書。據悉,富士康股份是由號稱「世界最大電子產品代工廠」的台資企業鴻海精密間接控制,若此次能成功登錄A股市場,將成為台資控股企業A股上市的標杆。
同時,富士康股份逾3000億元的營業規模,以及高達272億元的募資需求(募投項目總投資額),這在近年的A股IPO市場也實屬罕見。據招股書顯示,富士康股份的大股東為中堅公司,而中堅公司是鴻海集團100%控股的子公司。鴻海精密是全世界電子產品的「代工巨頭」,創始人是郭台銘。
事實上,鴻海精密早在2015年就已看好A股市場。在鴻海精密2015年6月召開的股東大會上,董事長郭台銘曾表示,鴻海在大陸的業務有可能在未來三到五年內分拆登陸滬深股市。此次申報A股IPO的富士康股份正是成立於2015年3月6日,這與郭台銘作上述表態的時間點相當契合。
富士康股份這隻超級巨無霸計劃沖剌A股的消息傳出,有看好富士康股份的人表示,支持優質台資企業在A股上市是順應當前監管層政策導向,且富士康股份定位於新形態電子設備產品智能製造服務,主打『先進位造+工業互聯網』,也是政策所支持的新技術新產業新業態。
但是,我們認為,富士康股份想在A股順利上市存在著諸多難題和不確定性,未來在進一步審核過程中還要冒好幾道大坎,最終監管層能否讓其順利通過目前還存在著很大的變數。
一、打出「工業互聯網」旗號意欲何為?
此次富士康股份擬上市的公司名稱增加了「工業互聯網」字樣,引起了監管層的注意。2月9日,證監會網站掛出首次公開發行申請文件反饋意見(下稱「反饋意見」),要求富士康補充披露公司名稱含「工業互聯網」的原因、該等稱謂是否客觀準確且有充分依據。
對此,我們認為,富士康股份堅持要在沖賴IPO時用「工業互聯網」企業有二層含義:一方面,對於富士康而言,將名字中增加工業互聯網的字樣,顯示出其擺脫代工廠的意圖。2017年,郭台銘在公開演講時強調,「邀請我來做演講的時候,介紹我們是全世界最大的代工製造企業。其實我們在二十年前就已經不是只有代工了。」

另一方面,如果只是一般的工業企業,不僅上市時難以獲得監管部門「特別照顧」,即使上市之後估值也是提高不起來,很難像「工業互聯網」企業那樣可以融到更多的資金。不過,儘管富士康在申請上市之時標榜自己為「工業互聯網」企業,但是共更像只工業藍籌股。
事實上,富士康2015-2017年的毛利率分別約為10.36%、10.55%和10.02%,從毛利率水平來看,富士康與互聯網行業公司有著較大的差距。雖然富士康有很強的贏利能力,但也即使將其還原成工業企業也並非沒有風險。由於中國的人力成本不斷上升,像蘋果手機這樣的大客戶不一定永遠與富士康合作,這也不能排除客戶選擇印度、馬來西亞等國家加工製造的可能性。
二、富士康負債率偏高,一年翻一倍
截至2017年底,富士康總資產1486億元,總負債1204億元,負債率約81%,相較於截至2016年底43%的負債率上漲了近一倍。其截至2016年底總負債為582億元,這意味著2017年富士康的負債額增加了622億元,增幅達106.8%。
招股書顯示,截至2017年12月31日,富士康合併報表口徑負債總額為1204.14 億元,其中流動負債總額為1203.82億元,非流動負債總額為0.32億元。公司主要負債是由應付賬款、其他應付款、短期借款、應付職工薪酬等構成。
對此,富士康方面解釋稱,主要是看好未來市場前景,所以自2017年以來,公司相應增加了原材料和設備的採購金額。不過,我們認為,富士康代工的電子產品都是市場極度飽和富士康再看好市場未來預期,也不至於去購買大量原材料和設備放在倉庫里吧。

三、富士康成立時間短,可能會影響上市
隨著招股書對外發布,不少業內人士指出,富士康成立時間過短,至今不滿三年,與相關文件不符,這可能成為其登陸A股的最大硬傷。根據我國《首次公開發行股票並上市管理辦法》第九條規定,「發行人自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后,持續經營時間應當在3年以上,但經國務院批准的除外。」
當然,富士康在招股書中也提到,公司持續經營時間未滿三年,公司已就前述情形向有權部門申請豁免。據招股書披露,2015年2月9日,深圳市經濟貿易和信息化委員會下發《關於設立外資企業福匠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通知》,批准設立福匠科技,投資總額為4500萬美元,距離現在方才三年整。
2017年7月10日,福匠科技全體股東召開創立大會,做出關於設立富士康工業互聯網股份有限公司的相關決議,同意以整體變更的方式共同發起設立富士康股份。福匠科技的債權、債務由變更后的股份公司承繼,距離如今不足一年。
四、在富士康用工成本上之疑
截至2017年12月31日,富士康共有員工26.9萬餘人。早在`2013年曾報道稱,單調的流水線生活和嚴苛的管理制度,被指是醞釀這些悲劇的「禍首」。機械壓抑的工作、沒休止的加班、突然而至的責罵、看不到未來的迷茫等,無不在考驗著富士康工人、尤其是「新生代工人們」的心理承受能力。
而時隔境遷之後,富士康在用工方面已經有所改善,深圳的富士康已成立職工工會以開展心理諮詢、職業培訓、團體活動。富士康在官網稱,為了增強員工的歸屬感,集團斥巨資建設配套齊全的設施,為員工營造良好的工作、學習及生活環境,提供衣、食、住、行、醫、樂等方面的便利。
此外,富士康總公司要求披露下面分公司繳納「五險一金」的繳納情況、是否足額繳納、是否符合國家有關規定;報告期各期未繳納社會保險和住房公積金的人數及未繳納的原因。但儘管如此,富士康還是遭到市場詬病:
一方面,單人用工成本畸高,導致股東的權益難有保障。2015年,富士康主營業務的成本構成中,直接人工成本153億元,2016年為148億元,2017年上升至165.6億元。如果以近27萬名員工計算,富士康單個員工的用工成本為6.1萬元。
另一方面,薪酬增減很隨意,主要鼓勵員工加班,一位自稱富士康員工曬出的工資單在網路熱傳,他1月份只掙了2586元,但在2月份,因為加班了86個小時,所以到手工資是4275元。顯然,在富士康肯加班加點的員工收入還過得去,如果你只是想做足8小時,那工資就會低得很。這種由企業隨意決定員工薪酬的情況很不合理。
富士康究竟離開IPO有多遠?目前要看監管部門如何對其進行判定,如果認為富士康是台資企業、「工業互聯網」標竿,那麼富士康上市A股市場「指日可待」。但如果將富士康鑒定為工業企業,且負債率過高、單人用工成本過大、成立時間不符規定,那麼其上市就會有難度。總之,如果富士康能把監管部門提出的一些質詢問題都加以積極響應並且圓滿改善,相信這隻巨無霸登錄A股市場的也並非完全沒有可能。